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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焱印皺著眉頭問,聲音已不復那夜的溫柔,剩下的只是冰冷且帶著倦怠的質問。
未等她說話,那店小二便搶上前來道:“王爺,您來得正好,這兩姐弟吃了飯不付銀子,我們正要抓他們去官府,這丫頭卻巧言令色,說認識這個認識那個的,還說與您相識呢!”
焱印皺眉看向顧琉沙,“他說的,都是真的?”
顧琉沙依舊垂著眼眸,她朝焱印福了福身道:“回聘王爺,奴婢不是不付銀子,而是吃完飯后才發現忘了帶銀子出門。”
“不是忘了帶,而是根本沒錢。”杜凡霜冷笑著糾正。
“印,我看她怪可憐的,不如我們替她付飯銀吧。”水清輕聲道,目光中充滿了同情,但這道目光卻深深地刺激著顧琉沙,就像小時候她在餐廳的后巷里找吃的,路人投給她的那種她并不需要的卻被強加在身上的同情的目光,說完那些人還會自以為是地把手上咬剩的面包扔給她。
顧琉沙的喉嚨里似卡著什么,讓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這一刻,她終于忍不住抬起了眼,看向焱印,很想知道他會有什么反應。
焱印卻看也沒看她一眼,只溫柔對他身邊的女子,道:“好,還是我們水清最善解人意。”
水清低著頭,柔美的臉上一片羞紅。
顧琉沙心中一澀,嘴角處勾起了一個極細極細的弧度,似嘲諷又似苦澀,未等焱印從袖中取出銀兩,她便笑著道:“不勞煩二位,奴婢的事情奴婢會自行解決。”
焱印抓著銀票的手微微一頓,他皺眉看著顧琉沙,“你可想清楚了,水清是出于善心才幫你,而你,卻不領情。”
幾天不見,他以為他對她的感覺會冷淡了一些,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焱印瞇起眼,靜靜地凝視著她,似要把她看過夠,似乎這樣,他便很快厭倦她。
這幾天她的模樣老是在他面前晃,導致他連正事都無法干了,他以為是太久沒有女人的緣故,于是他流連于不同的女人間,企圖分散她給他帶來的影響,但經過幾天的試驗,不可否認,他完全抹不掉她的影子,特別那夜,他抱著香軟嬌小的她,在寒風中馳騁,那感覺令他很愉悅,她的胸部很柔軟,小腹卻很堅實……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夜的畫面,就在剛才,他吃著飯,突然便聽見了她的聲音,他耳力一向驚人絕不會聽錯,但當時他真以為他出現了幻聽,正好飯菜也寡而無味,他便提出離開,不想一出門便真的看見了她。
看見她衣衫破舊,形容不修邊幅,甚至連繡鞋磨破了個洞都不舍得扔掉,卻猶如潑婦罵街般與人在討價還價,難道他真的壓榨她太過了?他開始反省自己。
了解事情的始末,他便開始想找個合理的臺階幫她,一向善解人意的水清卻在這時提了出來,不可否認,這正合他意,但這個女人太不識好歹了,居然當著眾人的面拒絕了他。
三百多兩,對她來說可不是小數目,他不認為她能拿得出。
“奴婢多謝水清姑娘的好意,但是這是奴婢自己的事,奴婢不需要別人幫忙。”顧琉沙向水清微點了點頭,背脊挺得筆直。
“既然她不用別人幫,掌柜,你讓人抓她去衙署吧。”杜凡霜笑著建議。
掌柜正左右為難中,杜陵北突然啪的一聲,一張銀票便甩向了他的面門,“他的飯錢,不用找了。”
見有人幫忙付賬而且還是一千兩,凸凸實在無暇顧及顧琉沙所謂的自尊,他急忙拉起她的手,道:“既然飯錢解決了,我們便告辭了。”
微一用力,拉不動,凸凸回頭,看見顧琉沙的目光里充滿了懇求,他微嘆了口氣,終于還是沒有勉強她。
“娘親的飯銀該由爹爹付。”
正此時,又一道聲音響起,但此言一出,足以讓人震驚的。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人群里不知何時鉆進了個屁大的小孩,那小孩五官精致,一雙大眼忽閃忽閃的,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林中的幼鹿,正是珩王府的閔小世子。
他身后跟著一個戴著帷帽的錦衣男人,不是珩皇叔又是誰。
慢著!
這小屁孩好像叫誰娘親來著,是這個不給飯銀的貌美落魄姑娘吧?
也就是說她就是小世子的娘親?!是珩皇叔當年對外宣稱,誕下世子便香消玉殞的女子么?原來她當年沒死,而今來京尋夫了?
眾人一眨不眨地盯著蕭珩,很想看他看見那姑娘會有什么反應,可惜他帶著帷帽,誰都無法窺視他的表情。
他走到小世子身旁寵溺地揉著他的頭發,似乎對那聲‘娘親’并無不悅,眾人正暗暗稱奇。
又見焱三爺突然走到小世子身前,捏著他的臉頰,道:“小矮子,她是上次救你的姐姐,還不多謝姐姐的救命之恩。”
小世子捂住發痛的臉,嘴巴一扁,差點便要哭出來,但他死死咬住了嘴唇,抬頭看向珩皇叔,珩皇叔向他點了點頭。
小世子立刻走到那姑娘身前,恭恭敬敬地對她行了個士大夫之禮,臉上的表情既嚴肅又認真。
“娘親,昊昊,多謝娘親的救命之恩。”
那姑娘急忙側身避讓,卻見小世子行完禮后,突然來了個大撒嬌,拉起那姑娘的衣袖,不斷搖晃,“娘親,你有沒有想昊昊?娘親,不如我們回家吧!娘親,爹爹說你做的菜很好吃,娘親,昊昊也想嘗嘗你做的菜。”
完全忽略了焱三爺口中的‘姐姐’的稱謂,甚至還故意喚了幾聲聽著有點多余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