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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出朱雀大街,很快便來到鬧市,這次沒有人監管,她可以隨意逛個夠,顧琉沙一會兒摸摸攤檔上的折扇,一會兒碰碰竹架上的假面,走在熙攘的大街上,滿心滿意都是舒暢自由氣息,沒人壓制的感覺真好。
她必須盡快找到賺錢的門子,這次偷溜出來的目的,一是看看有什么可以營生的,二是找裝藥的瓶子,三是盡快找著凸凸,這次無論使用什么手段,麻醉,拐騙,勒索敲詐,她都必須問出她的身世,想到一連串的陷害與暗殺,她覺得這跟她的身世多多少少脫不了關系。
正要抓個人來問問東山書院怎么走,突然看見前面的拐角處,一個錦衣華服的小屁孩在那里探頭探腦,不知在看些什么,隔在他們中間的是稀稀疏疏的看雜耍的人群,隨著雜耍的表演,偶有歡呼聲傳出,這條街全都是雜耍攤子。
顧琉沙繞過雜耍攤,來到小孩背后,他似乎沒發現她的接近,仍看著前面,顧琉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青衣男子在一個雜耍攤前詢問些什么。
那青衣男子腰間墜著一支玉笛,長身玉立,氣宇軒昂,正是那天送她芭蕉刺玫的岐山道,鄭九。不想這么巧居然又碰見他,
“你看他做什么?”莫非他們兩個相識?顧琉沙話剛落,那小屁孩突然便轉身,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臂,反手一獰,就將她壓在墻上。
“一個多月不見,力氣長了不少嘛!連老姐都敢打了!真是活膩了!”
看清來人是顧琉沙后,凸凸立刻放開了手,黝黑的雙眼閃過一絲驚喜,臉上卻裝作滿不在乎地戳戳鼻尖,雙手翹著,老成得讓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沒等顧琉沙動手,他又急忙往方才的街道看去,那青衣男子和雜耍攤的老板已不見了。
“你認識他?”顧琉沙敲了敲他的小腦袋,慣例送了個板栗過去。
凸凸揉揉發痛的腦袋,低著頭在顧琉沙沒覺察時,飛快閃過一絲陰影,道:“沒。”
他四下看了看,突然便拉起顧琉沙的手,道:“走吧,我們去吃飯。”
“好啊!”一提到吃,顧琉沙立刻便來精神了,從今早出來,她一直沒吃過任何東西,肚子正餓得咕咕叫,在焱家,天天吃粗使婆子的燕麥饅頭,她腸子里的油都快被耗光了,映藍那三個家伙,說什么無功者不留吃,明知她是被劉廚子放假養傷,卻不準備她的飯食,如今她跟趙翠正在冷戰中,自然是各管各的,所以一連幾天,顧琉沙都吃不好睡不穩。
如今難得出來,又有人請,自然要放開肚皮。而且看這小屁孩,衣著光鮮,錦衣華服,不用想都知道他混得風山水起了,照顧一下她這個老姐很應該呀,所以顧琉沙很高興地跟著凸凸來到了帝京最大的酒樓,聚福齋。
聽聞能來這里吃飯的都非福澤貴,二樓的雅間被人一早就預訂好的,而且每個雅間都有特定的客人,平民想進去吃飯,自然只能呆在一樓。
當他們進去的時候,雖還未到飯市,但一樓的樓面早已人山人海,他們溜轉了好幾轉,才在門口靠近樓梯的位置找到了一張臨時搭建的小桌子。
橫豎只有他們倆,便將就坐下了。
店小二興沖沖地跑過來,上下打量了顧琉沙一眼,見她衣衫寒酸,本想趕人,但見她身后的小孩衣著不差,身上雖然沒有環佩叮當,卻也十分光鮮,便猜測他們可能是哪家落魄少爺帶著丫鬟出來吃飯的,只是這丫鬟的衣著打扮,也太上不得臺面了吧,居然帶這樣的丫鬟出來,恐怕這小孩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
當下,招呼的語氣便怠慢了幾分,顧琉沙也聽出小二的語氣帶著點輕慢,但她如今身無分文,而且又饑腸轆轆便只得忍下了,笑著對店小二道:“小二哥,貴店有什么好吃的,盡管上來幾道啊。”
“咱店好吃的多著呢,只是……”店小二用食指與拇指摩挲了下,“不知道你們有沒這個!”
他話剛說完,凸凸便淡淡地斜他一眼,臉上雖仍是六七歲孩童的稚氣,但眉宇間的高貴與老成卻讓人不容忽視,舉手投足間似帶著皇族貴胄才有的雍容與優雅。
小二一見立刻變了臉色,他自小在帝京混活,特別待在聚福樓好幾年了,多少還是有點眼色的,見凸凸這幅模樣便知他身份不俗,平民與貴人的區別,不就區別在氣質上嘛,有些貴氣,便是貧民怎么裝也裝不來的。
當下便辛勤的斟茶遞水,笑呵呵地道:“如今正是螃蟹的季節,咱樓今早來了一批上好的澄湖大閘蟹,要不來一籠?”
秋季真是吃蟹的季節,顧琉沙當下便點頭道:“好,就來一籠,還要一道姜蔥抄肉蟹,茶葉炒大蝦,蒜蓉碳燒生蠔,鐵板牛肉,豉汁蒸鱔,上湯生菜,呃……再來一道混醬腸粉好了。”
她點的都是現代的菜式,但菜名都是明明白白的,沒有文縐縐的詞語,應該難不倒小二,如果這家店的食材齊全,并沒什么太大問題。
凸凸聽完后,暗吞了下口水,卻板起了小臉,對店小二道:“照她說的上。”
店小二心里雖鄙視了顧琉沙點的這些粗俗的菜名好一番,但無奈,他都聽得明白,除了最后一道外,都是店里有的,當下便道:“客官,您前面說的俺都明白,只是最后一道……混醬腸粉,卻不知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