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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顧琉沙與眾大夫僵持的瞬間,二樓突然飄落一個錦衣男人,男人戴著帷帽,身形挺拔魁梧,從他飄落到站定,臉上的紗帷紋風不動,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閔世子的父親,珩皇叔。
眾人紛紛讓道。
姜嬤嬤一見錦衣男人,登時好像找到主心骨般,急叫:“皇叔,世子他……”
姜嬤嬤抱著閔世子淚流滿面,整張臉白得像紙,小世子是她一手奶大的,自她親兒夭折后,她便將全副心血都投到小世子身上,如今這個跟她朝夕相處,被視若珍寶的男孩兒,就快離她而去了,她的心好像被什么掏空了般,彷徨而急切。
錦衣男人朝她微點了點頭,然后沉默走到顧琉沙身旁,對仍圍在顧琉沙身邊的幾個大夫道:“讓她來救人。”
聲音低沉而冷硬,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只是……”幾個大夫中,有一人仍想說什么,但小孩的老爹都這么說了,他們斷沒有再阻止的道理。
張景崇施了幾針,見小孩臉色越來越青紫,正六神無主之際,見珩皇叔如此說,便迫不及待地把閔世子交到顧琉沙手上,一面愧疚,一面又想看眼前這個小姑娘到底要如何救人。
只見顧琉沙接過閔世子,立刻便把他放在她膝蓋上,讓他的身體平躺,微微向下傾斜,一下一下地按壓他的腹部靠近賁門的地方。
“正在此時,不知誰突然尖叫道:“珩皇叔,你不可以把小世子的安危交給一個軍妓!”
四下頓時一片嘩然。
原來這姑娘是軍妓!眾人驚詫萬分。
“沒錯她就是早前神鷹軍俘獲的胡國軍妓!”杜凡霜站在二樓的回廊上,朝大伙朗聲道,見眾人驚詫不已,杜凡霜的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得意,她就是要那賤女人身敗名裂,臭名遠播!
“她真的是那個軍妓!”很快便有人附和了。
杜凡霜更是得意地笑了起來,不過當她看見站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朝她淡淡瞥來時,杜凡霜立刻收住了笑。
但她的目的已達成,接下來便是眾人不屑的謾罵與鄙夷,而就在杜凡霜心急等待時,方才附和她的那個中年莽漢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她就是那個救了神鷹軍三千將士的胡國軍妓!俺家狗嘴就是她救活的!姑娘請受在下一拜!”
不少人對著當日在神鷹軍發生的瘟疫都有所耳聞,在場有好幾個人的親屬也曾受過顧琉沙的恩惠,如今正主在此,那幾個人紛紛朝顧琉沙跪下。
眾人莫不投以感激的目光,贊揚聲,感激聲陣陣傳來,但顧琉沙卻恍若未聞,因為她此刻正在全神貫注地施救,臥膝刺激似乎對小孩不湊效,她必須盡快換另一種方法。
而就在這時,人群中又傳出一聲尖叫,與方才的喧嘩不同,那尖叫十分慘烈,好像帶著濃濃的恐懼,從樓上可以清楚看見,站著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緊接著又倒下幾個。
“刺客!是刺客!”
尖叫剛落,幾個黑衣人便從四面八方沖了進來,人群的尖叫登時變成了慘叫,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像發了瘋般往藥堂的四個出口沖,但四個出口一早被黑衣人封鎖了,于是人群又驚惶地折了回來,四面八方地不斷橫沖直撞,黑衣人卻不管不顧地見人就殺,見人就斬,慘叫聲哭泣聲頓時此起彼伏,婦人小孩皆無一幸免,乒乒乓乓的,場面很快便陷入了混亂之中……
“不要讓人打擾我!”顧琉沙冷冷地吩咐,也不知是對誰說的,抬頭看眼已經嚇傻了的姜嬤嬤,“你來幫我一下。”
許是顧琉沙的太過冷靜太過專注,這種臨危不亂的情緒深深地感染了她,姜嬤嬤連忙抹干眼淚,“好!要怎么做,您盡管吩咐!”
蕭珩執起腰間的軟劍,很快便和刺客打了起來,一面留意顧琉沙這邊的動靜,一面與刺客周旋,還要兼顧沖過來的人群,一時間也頗為吃力,但總算為顧琉沙騰出一小片安寧之地。
顧琉沙卻完全沒留意到身邊的刀光劍影,因為她此刻把所有精力都投在小孩身上,她讓姜嬤嬤先將小孩架起來,然后自己則快速熟練地從小孩的身后抱住了他,用雙臂圍繞小孩腰部,一手握拳,拳頭的拇指側頂在小孩的上腹部;另一手握住拳頭,分別向上、向后猛烈擠壓小孩的上腹部。每擠一下便快速放松,如此反復,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姜嬤嬤都快要絕望了,她擔憂地看著顧琉沙,而就在這時,一道冷光朝她們刺來,是刺客的劍!
那劍是沖顧琉沙飛來的,珩皇叔雖武功不俗,但刺客的數量越來越多,他正被十來個黑衣人糾纏住,以一敵眾,終究是挪不開身。
姜嬤嬤也懂一些武功,但無奈她的雙手正扶著昏迷的小世子,而且如今正是生死攸關之際,她不敢放開手,也……不想。
小世子絕不能死!
眼見劍快要到達顧琉沙的太陽穴,顧琉沙卻依舊一下一下地擠壓小孩的腹部,滿臉視死如歸的決絕與釋然,哪怕是死她也絕不放棄!
當杜陵北從雅間走出來時,一顆心嚇得差點跳出來,以他的功力,他的速度,要救人非常難,而且他還要保護杜凡霜的安危,杜陵北抬眼瞥向焱印,見他也被黑衣人圍攻,無奈之下不由嘆道:“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杜凡霜卻興奮得漲紅了臉,兩眼更是掩飾不住,放射出狠戾的目光,刺死她!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