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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杜家丫頭也在,倒是讓你笑話了。”白氏仿佛這才看見杜凡霜似的,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她握著焱印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見焱印的情緒并無多大的波動,當下便道:“印兒的丫頭自有印兒管教,本妃相信他會秉公辦理的,你們無需驚慌,要不是那不肖孫有錯在先,料想這丫頭也不會如此激烈反抗,而且本妃聽了她的一番話,覺得甚是有理,日后嬌姐兒便來本妃園子,與本妃一起抄佛念經,什么時候收斂她那性子,便什么時候回她的牡丹園,至于廣庭,看在他身上流了一半焱家血的份上,里神醫,你便替他瞧瞧。”
里神醫點頭,向焱廣庭走去。
未等侍衛放人,崔氏便一頭跪到老王妃腳下,“婆母,兒媳自嫁入焱家便沒得過您老人家半點歡心,兒媳的身份乃世人不齒,但兒媳這么多年來一直恪守本分,晨昏定省,盡心盡力侍奉公婆,養育兒女,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如今兒媳的兒女闖下大禍,得罪了蕭王爺的一個寵婢,兒媳與嬌姐兒,庭兒也無顏再留在王府了,這就請辭家去!”
崔氏說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拉起焱嬌嬌,讓她過來磕頭,但焱嬌嬌又豈不知她母親的手段,以退為進,而且有杜家的人在,加上皇上又對焱家虎視眈眈,若再來一個崔家的話,焱家勢必寸步難行,所以她不擔心那老東西不低頭,但有人唱黑面,總要有人唱白面,當下便抱住崔氏哭道:“娘,嬌嬌不要你回去!嬌嬌也不回去!嬌嬌要留下服侍祖母,服侍爹爹!”
“娘!你們別丟下我!”焱廣庭也忍著痛,一把撲了過來,三人捆成一堆,哭個不住,看得焱程謙臉紅耳赤,心煩意亂,像這樣的戲碼,在焱家也不知上演過多少遍了,他揉著眉心,一臉疲憊地道:“你們鬧夠了沒!母親都沒讓你們回去!你們添什么亂!”
白氏冷笑,“看你娶的好女人!幫不了忙就算了,還吃里扒外!”
一句話說得焱程謙臉上火辣辣的燙,正不知如何是處時,只見焱印緩慢地走到顧琉沙身邊,站定,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修長瑩白的手掌帶了一層薄繭,他站在湛藍色的晴空下,耀眼的讓人挪不開眼,就像當年他哥哥那樣,每當她被為難,總會踏著陽光編織的彩云降臨,盡管她裝出一副不屑的模樣,但他從沒有拋下她。
侍衛驚恐地紛紛放下佩刀,跪下,顧琉沙抬起一手,遮住了他來帶的光明,他卻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她的手,“傷口又裂開了,怎么這樣不小心?”
看上去好像閑話家常般,周遭仿佛只剩下他與她,她沉默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其實對這個男人,她也沒多討厭的吧,起碼這一刻,她可以將他過往所對她做的一切,都如粉筆字般抹去。
焱印笑著,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你以為這樣,本王就會多賞你幾瓶藥膏?”
顧琉沙:“……”
剛升起的好感,瞬間銷聲匿跡。
白氏眉頭一動,心中不知有多歡喜,她這個孫子從不對府中的丫鬟上心,那是不是說他終于要從那件事恢復過來了?或者她可以將這丫頭抬舉,讓她在他房里服侍?不管什么人,只要能讓孫兒忘記那人,她都不會虧待她!正當白氏在暗自盤算的時候,卻見焱印突然微轉過身,懶洋洋地道了句,“祖母,印兒便不作陪了。”
“好!好!”看著焱印拉住顧琉沙的手,白氏高興地連連點頭。
杜凡霜看得心都快碎了!原來不是襄王無夢,而是襄王的夢從來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過。她揪住帕子,腿竟不受控制地向焱印與顧琉沙走去,聲音帶了一絲質問,“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難道王爺把我家大姊忘得一干二凈了?”
此話一出,眾人莫不倒抽了口氣,要知道,杜凡霜口中的大姊是蕭王府的禁忌,老王妃曾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提起,如今這女人是故意的吧?
白氏剛揚起的笑很快便消失了,“放肆!本妃看你們杜家人管得也真寬,許是碰見如此多事,累了吧,來人送客。”
杜凡霜一聽,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氏,不相信她竟敢當著眾人的面驅趕她!好歹她也是當朝宰相的三千金!不過轉念一想,她便明白過來,焱家與杜家素來不對盤,杜家又是親皇派,所以,無論是她大姊抑或她都不可能嫁入焱家,這便是白氏對她毫不客氣的原因,難道大姊也是因為這個才……
杜凡霜臉色煞白,身體踉蹌一下,看著快要暈過去般,衛茹玥快步走來,適時扶住了她,“祖母,凡霜姐姐是玥兒邀請過來玩耍的,您可不能趕她走,要不玥兒會很生氣的!”
看見衛茹玥還能開玩笑,白氏眉頭皺得更深了,難道之前她看走眼了,其實這衛丫頭對自家孫子無意?正當白氏疑惑不定時,焱印竟拉著顧琉沙從杜凡霜二人身邊經過,竟看也不看她們一眼。
杜凡霜臉色難看自不必說,衛茹玥卻好像沒事般,仍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眾仆人、侍衛都低下了頭一動不敢動,所有人都不敢阻撓蕭王爺的步伐,正這時,崔氏卻一把站了起來,擋在了顧琉沙身前,道:“王爺您走可以,但這個賤婢必須留下!”
“哦?”焱印挑眉,嘴角微勾,笑得異常輕淡,“本王偏要帶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