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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蚺將軍帶頭砸場,早就有好奇搞事之人圍上來起哄,并趁機打幾個太平拳,他們積壓已久的惶恐與急切在這一刻得到空前的釋放,所有人都紅了眼睛,他們也有好兄弟在山谷里,如果能醫(yī)治,他們當然希望大家都能活著回去。
守衛(wèi)的士兵招架不住,早就退了出去,站在一旁干看,別說戰(zhàn)士們好奇,便是他們這些守衛(wèi)的士兵也很好奇,他們不相信顧琉沙,卻又把希望都壓在顧琉沙身上。
偌大的柵欄一下子便人劈了個稀爛,里面的藥爐,藥池更是瞬間崩塌,瓷器摔碎的乒乒乓乓聲此起彼伏,帳營外早已鬧得雞飛狗跳。
小藥童李岳擔憂地看著顧琉沙,聽見外面巨大的聲響,他的手微一抖,白瓷里的液體差點就打翻。
這時已經(jīng)到了最后關(guān)頭,顧琉沙小心翼翼地用竹制的鑷子將一片藥片放進李岳手上的病菌培養(yǎng)液里,等待藥物反應(yīng)。
她淡淡地掃了眾藥童一眼,道:“無事,繼續(xù),別停手。”這種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瞬間讓藥童們都鎮(zhèn)定下來,顧琉沙就像一根定海神針幾天來,他們便是靠著她強大的精神支柱堅持下來。
不得不說,他們真心佩服這個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女子,看著單薄消瘦,卻能一連幾天不眠不休地埋頭苦干,好幾次差點暈過來,泡一壺濃茶又繼續(xù)投入指揮,哪怕失敗了不下百次,卻又淡定地重頭再來,反反復復,百折不撓,這種堅定的信念便是他們也自問做不到。
眼看趙蚺就要把他們精心搭建的器具都砸爛了,李岳終于氣不過沖出去,然而他人還沒走出門口,就被外面搗亂的士兵一腳踹了回來,凸凸急得暴跳如雷,掄起一根柴便往外走。
顧琉沙放下最后一組藥片,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鄭重而平靜地道,“好好看管這些藥物,不要讓人碰了!能做到嗎?”
凸凸眼睛微紅,咬牙點了點頭。
顧琉沙拍拍他的肩,獨自一人迎了出去。
外面已狼藉不堪,之前搭建柵欄、藥爐與攪盤已不復存在,所有的提煉設(shè)備,分離器,蒸餾器,全都被砸爛了,就連墻角那一桶桶來之不易的營養(yǎng)液也被打翻了,所有的東西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建造的勞動成果!
顧琉沙額角上的青筋跳個不住,渾身的怒氣瞬間爆發(fā),“通通給我住手!”然而她話還未說完,一個瓶罐就迎面摔了過來,顧琉沙側(cè)身才堪堪避過,可是身后帳篷卻因此而被砸出個窟窿,里面的藥碗砰一聲就碎裂了。
所有戰(zhàn)士都像瘋了般根本就沒人聽她的,七八個大漢在柵欄里見東西就砸,見人就踢,叫囂聲,瓷器的破碎聲早就掩蓋了她的叫聲,門外的士兵低著頭不敢看她。
搗亂人群當中,一雙血紅的鷹勾眼瞬間便鎖住了她,見她終于出來,扛著一桶原液躥到她身邊,碰一聲砸碎,然后踐踏,所有的瘋狂與怒氣似乎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顧琉沙強壓心中殺人的沖動,深吸了口氣,道:“趙將軍,可否讓您的人先住手,我們有話好……”
啪!
她“說”字還未出口,趙蚺便狠狠扇來了一巴掌,顧琉沙猝不及防,因這巴掌用了他八成的功力,顧琉沙整個人便被打飛了出去,加上這幾天她勞碌過度,頭腦昏昏漲漲,如今更是眼冒金星,喉嚨一甜,一口血便涌了上來。
顧琉沙強行將血咽回去,攥緊袖中的匕首,二話不說便踹了回去。
頓時世界都安靜了。鬧哄哄的場面好像被人突然按了靜止鍵,詭異得可怕。
趙蚺捂住腿間,不可置信地瞪著顧琉沙。
顧琉沙卻只覺一腳太便宜了他!趁對方呆滯的瞬間,一手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將匕首狠狠地抵在他的咽喉處,動作一氣呵成,目光也冷沉嚇人,仿佛只要他再動一下,他立馬就會成為那兩具干尸一樣,其實人是她殺的,趙蚺早就猜到,只是主帥大人不予追究,他便不敢妄動。
剛剛他出手打人也是情之抬切,待他看清打的人是顧琉沙后,他便后悔了,雖說他素有暴涙之名,但他堂堂一個大爺們還不屑當眾打女人,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可是打了就打了,他更關(guān)心的是研藥的進展。
孰知他剛要進去,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竟先一步鉗制住他。
士可殺不可辱!
趙蚺神色癲狂,正準備強行沖進去,本來他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救回兄弟,他什么都不在乎!
“來人!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抓住!”就在趙蚺剛要動作間,太醫(yī)首輔關(guān)長齊帶著一隊人馬來勢洶洶地沖了進來,留下一隊人圍住顧琉沙與趙蚺后,便要往賬營里闖。
“再走一步試試!”顧琉沙一把攥緊蚺,將匕首狠狠地往趙蚺的脖子上壓,她雖然不知這柄通體漆黑的匕首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但她知道它鋒利無比,見血封喉,只要她愿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