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珍珠,朕……”安慶緒搖搖晃晃的站起,迎著沈珍珠舉起酒杯,說話中停頓一會兒,又自笑起來:“他娘的,都什么時候了,我還自稱什么朕!……來,珍珠,且為我們同病相憐,干一杯!……”
沈珍珠不動,冷冰冰的說道:“誰和你同病相憐!”
安慶緒“噫”了聲,道:“你嗓音怎么變這樣了?是哪個敢薄待你,誰,誰!……”帶著醉意轉身指著一名宮女道:“是不是你?沒有侍奉好我的故交……你好大的膽子!”那宮女嚇得連連后退,身子如篩糠般連連說“沒有”,安慶緒哪管分說,隨手將案上長劍一拔,朝那宮女刺去,頓時血濺當場。那群舞姬嚇得尖聲亂叫,一時退的退躲的躲,不見個干干凈凈。
沈珍珠跳起來大喊:“安慶緒,你瘋了!”
安慶緒仰天狂笑:“是,我是瘋子!你看你看,我是皇帝,這皇宮、這天下,都是我的!哈哈哈……當然誰都知道,我快完了,什么都沒有了,一無所有,一無所有!”忽然止住笑,指著沈珍珠,道:“你呢?你不是一樣?你可知道,你的殿下已從鄴城走了,回長安了,他不管你死活,你還指望著和他一輩子呢,怎么樣?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你和我,竟然殊途同歸……”
沈珍珠看他一眼,復坐回原位:“你恐怕不知道,我與李俶早已和離,他何必理我生死。”
安慶緒有些驚訝,他搖晃著走至沈珍珠面前,弓下身軀,雙手支撐著幾案,面龐已距沈珍珠面頰極近。沈珍珠深覺此時的安慶緒既是可惡,又是可憐,原先的畏懼之心反倒去了,乃仰首與安慶緒對視。
“好!”安慶緒忽的一拍幾案,身軀搖晃著朝后退幾步,自笑自語道:“過了這么些年,你的容貌怎的還和當年一樣,毫無變化?這樣也好,這樣也好……”他退至上首幾案前,隨手拿起一盅酒,咕咕咕的又灌下肚去,抹去嘴角酒漬,指著沈珍珠道:“你就留在鄴城罷,陪著我,呵呵……我們與這鬼地方同歸于盡……”
酒盅被他扔擲于地,發出“啪噠”脆響。他左右狂呼:“快拿酒來,拿酒來!今天是好日子,朕要痛飲三百杯,不醉不休!”見沈珍珠坐在原處不動,揮手道:“你去罷!鄴城內你想去哪里逛就去哪里,反正……呵呵……唐軍進不了城,你就算長了翅膀也出不了城,哈哈……去吧,去吧……”
安慶緒從此以后果真不再限制沈珍珠的自由,雖然總有一兩人跟隨身后,但沈珍珠在鄴城內四處閑逛從未被阻攔。
天氣漸漸轉冷,史思明已派出一萬兵丁駐扎在滏陽,與鄴城相呼應,唐軍無統帥以致久攻鄴城不下,十分疲累。看似形勢對安慶緒開始有利,然而安慶緒心知肚明——史思明“救駕”心存不良,表面是“救駕”,其實正是瞄準“大燕皇帝”之位而來,無論是敗于唐軍,還是史思明打敗唐軍入鄴城,他安慶緒都是死路一條,因而日日笙歌買醉,偶爾喚沈珍珠去他的“宮殿”一趟,他清醒時少酒醉時多,多數時候說不上幾句話便不知不覺睡著。
沈珍珠暗地里著急,就算是輕生死,她也不愿意這樣稀里糊涂的為安慶緒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