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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死。
千古艱難唯一死,然而歷劫了無生死念,此時她只能選擇生。
她寧可讓他恨,也不可讓他悔。
李俶深吁一口氣,有種痛楚由肺腑肝腸慢慢升騰上來。一點一點加深,愈來愈不可扼制,升騰至腦中,竟轉為仿若要沸騰的怒火。他咬牙切齒,卻只能從齒間擠出四個字:“很好,很好。”
“哈哈哈,”默延啜仰天長笑,滿面贊許之色:“好,這才是沈珍珠!”一語既畢,左手握住沈珍珠手臂,朗聲道:“我們走!”
“且慢!”李俶面色陰沉,左手解開外袍束帶隨手往旁一擲:“可汗要帶走我的人,總需給本王一個交代,何妨你我戰個百來回合,至死方休?”
默延啜停步,點頭道:“殿下所說有理,咱們該以男人們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李俶腳尖一提,那柄被擲落的寶劍回至手中:“如此本王便不客氣了。”語落,驀的一彈長劍,有如夜空閃電般直挑默延啜左胸。
沈珍珠失聲“啊”的一叫,再也說不出話,心亂如麻,以默延啜之武功,李俶怎能是對手?
默延啜一掌將她推開,縱身向后倒退間已拔出腰間彎刀。他雙目如炬,一刀向前推實,正與李俶長劍相交,刀劍相交之光急速伸吐,二人人影交錯飛掠,眨眼間已過了十余招,刀劍交擊之聲有時若流珠濺泉,有時如狂風大作。
沈珍珠疾聲短促叫道:“默延啜!”
此際默延啜正輕描淡寫的化去李俶攻來一劍,聞言刀勢微窒,頭也不回的笑道:“你放心!”
沈珍珠聽得他語中深意,知其不會傷及李俶,稍為放心。
李俶聽見她二人如此一問一答,心下更是大怒,劍招更為凌厲,殺氣洶涌。
內室打斗已然驚動外面的宮人與侍衛。或許早被交待,無人敢擅自沖入室中,外間腳步聲雜亂,吵嚷一片,終于聽到嚴明在外大呼:“殿下,出了何事?”
李俶面上一寒,手中招式不亂,凜聲道:“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說話稍有分神,默延啜彎刀刺來,堪堪在手臂上劃過一道傷痕。
李婼急得驚叫起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默延啜哈哈大笑:“確實不需再打下去!”揮刀之下,李俶節節后退;他沉聲一咤,臂上暗自加力,意欲下一刀便將李俶長劍震斷,迫其服輸。
“皇上駕到!——”
室門大開,宮燈閃爍猶如白日。
肅宗與張淑妃簡裝常服并立于室門處。
李俶與默延啜幾乎同時垂下兵刃。
肅宗顯然有些氣力不繼,抬手指著李俶:“你,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李俶還劍入鞘,躬身含笑,朗聲答道:“兒臣是與葛勒可汗切磋武藝,驚動父皇,罪在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