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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現在新時代,大家都講究男女平等。可女人總歸比不得男人越老越值錢,一旦過了二十五,別說生孩子難得多,就是找個好人家也不容易。”
一個尖嘴猴腮,面相刻薄的女人,叉著腿坐在椅子上。她的雙手不安分地在膝蓋上擺弄著勾絲的裙子,粗糙污膩的腳跟前后搓動著。
那個女人抖抖她那身粗糙的雪紡連衣裙,稍微平了平上面堆積在一起的褶皺,起身打量著整間屋子。只見許嫣家寬敞明亮,裝修得溫馨雅致,她的眼中頓時充滿了嫉妒與算計。
她復又坐下,掛上假意的笑容,“周茹,我和你也算是姐妹一場,有些事以前說出來怕大家都不好受,嫣兒也畢竟還小。可現在嫣兒也長大了,聽說今天高考成績出來了,她那個成績,想必......”
周茹實在是對自己這個遠方表姐無奈的很,只是客廳還有其他親戚們在,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能嘆口氣,趁許嫣還沒回家,趕緊讓她早點把話說完,帶著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離開。
“我這個做姐姐的今兒這大暑天的,迎著這烈烈的日頭來這,也不是想故意多嘴。說實在的,咱早點考慮許嫣的大事兒了吧,姑娘家家這么大人了沒個出路,留在家我們心里不說,難保別人看了笑話。”
她見周茹嘆氣,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料事如神,趕緊拉起沙發上四仰八叉的肥胖男人,原本凹陷下去的沙發終于得以喘息,恢復了原狀。
“我從媒人那里仔細問了好幾遍,精挑細選,總算是找出了個適合的,各方面都襯得上咱家嫣兒。”
那個滿臉褶子和坑的肥胖男人朝周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周茹倒吸一口氣,誰知周圍親戚們居然紛紛稱贊,許嫣好福氣,這輩子算是找到了好人家。
“這個小伙子特別踏實肯干,經常熬夜加班,才會年紀輕輕就這么不修邊幅。他為人也特別老實忠厚,你們知道,挑人最看重的是什么,不在乎他有多少錢有多年輕,人品好才是最重要的。”
“姨媽真是看重我,我這才剛出了校門,就給我介紹了個滿臉橫肉的窮光蛋。”
許嫣牽著沈飛逸的手,冷笑著看著一客廳人面獸心的家伙。
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身材高挑,面容姣美,一顰一笑間眉目如畫的少女,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認許嫣。
周茹見女兒回來,高興地起身,把許嫣和沈飛逸帶進客廳。“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沈飛逸開車,自然比我走路回來快得多了。”
“伯母好。”
“都這么熟了就別客氣了,誒,今天許嫣不是去學校了嗎,怎么你們一起回來了?”
“嫣兒考中狀元,這等好事我哪有不一起慶祝的道理。”沈飛逸親昵地攬著許嫣的肩膀。
在座的只要不瞎都看得出眼前這位英俊挺拔,氣質不凡的男子和許嫣是一對。
大伙兒看著這對璧人,想起剛才在周茹身旁的附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生疼。
那姨媽兩眼像是要冒火,她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小腿肚都在顫抖,勉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暗道這莫非是撞鬼了,許嫣竟然是狀元!
剛才在沙發上裝大爺的胖子也訕訕地起身,看到英俊年輕的沈飛逸,尷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拼命給姨媽使眼色,合著她帶自己來不是找媳婦兒的,成心想羞辱他的吧。
“嗨,我們也就瞎聊聊,嫣兒別往心里去。早知道咱家嫣兒優秀,我們大伙都商量好了來給你慶祝的。”
客廳一片安靜,剛才那耳光聲還回響在每個人的腦子中,沒人敢再附和這位姨媽了。
許嫣冷眼看著姨媽,前世正是她,心眼窄氣量小,見不得別人好,還喜歡落井下石。許嫣家一窮二白時她挖苦嘲諷,后來家境好些了,倒是十天半個月就要腆著臉來串門然后順走些東西。
前世許嫣被姑媽這幫子人安排相親搞得不勝其煩,這姨媽也來添上一腳,她介紹的人索性連正經工作都沒有了,不是胡子拉碴挺著個啤酒肚,就是精神懨懨像是幾天沒吃飯,一個個游手好閑,天天想著吃軟飯的男人,上來就巴巴地查戶口似的這問那問,也不先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貨色。
“姨媽照顧我,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給別人提意見之前,還是先看看清楚自己是個什么東西的好。”
許嫣冷笑一聲,沈飛逸牽著她的手坐在沙發主座位上,原本優哉游哉躺在沙發上,腳擱在茶幾上的人被這兩人強大的氣場所震懾,自覺地讓開位置,乖乖地在旁邊的座位,正襟危坐。
“我這人沒什么本事,可最起碼不用依靠男人來保住自己的飯碗。并且,”許嫣斜睨著額上冒出冷汗的姨媽,“你旁邊那個胖子,莫不就是你給我物色的好人家?品質好人老實?那他口袋里裝的什么!”
許嫣突然變得嚴厲的語氣讓姨媽原本貼在額頭的汗瞬間顫抖地滴落下來,她身旁的男人也嚇得一抖,口袋里的東西被他這么一抖,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大伙的眼睛都往地上瞧去。男人面如土色,卻不敢俯身去撿。
許嫣慢悠悠站起身,走到男人身旁,撿起了那個東西。
“我對身材胖瘦沒有歧視的意思,可是你這種人,也只配當個炮灰的小角色了。連個幾千塊的金項鏈都要偷,果真是什么媒人手里就有什么樣的人。”許嫣把項鏈放在茶幾上,嫌惡地看了他一眼,抽出一張抽紙擦擦手。
跟這種人的間接接觸都讓她感到惡心。
“你憑什么給我介紹對象,憑你是個沒有收入的家庭主婦,還是憑你的孩子連高中都沒有考上,還是憑你的丈夫不給你錢花讓你連這么一點點中介費都要昧著良心去賺?”
姨媽被許嫣這么一揭穿,無力反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許嫣把紙扔進垃圾簍,坐回到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