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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是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大嘴巴,怪自己立功心切,沒有及時和禮部通通氣,由著性子來了這么一通胡搞。
本來儀式安排好的是巡撫出面,代表荊楚的父老鄉親致辭之后,和各方使節一起挽手入城,是以眾官員連車轎都沒有在道旁預備。
這么一搞,所有人只得讓開了道路,站在黃土路的兩旁,眼睜睜地看著使團騎馬的騎馬、坐轎的坐轎、擎旗的擎旗,一兩千的使團,川流不息,足足走了好幾刻鐘才走完。
夜晚的晚宴上,郭平才發現,和晚宴上眾使節的態度相比,白天眾官員在城外的遭遇又不算什么了。
這次的使節團,最大的兩國當然是北胡和寧夏,北胡的使節是一位中年男子,禮部在介紹的時候說,他是北胡所謂南大王之子脫勒赫赫。寧夏那邊派出的是李氏自封的所謂端王之子李振。
脫勒赫赫一臉的桀驁,晚宴大伙入席后,禮部介紹諸位使節的姓名和身份的時候,他就是一副毫不在乎,雙眼微閉的樣子。
等到巡撫致辭時,他竟然是當眾脫去了鞋靴,羞辱之意思甚重,況且北人體味甚重,一時間堂上都是一股不可描述的氣味,在坐的大齊官員都皺起了眉頭。
接下來之事更為氣人,照理巡撫作為主人,還沒舉杯呢,脫勒赫赫便開始自斟自飲了起來,喝了一會又說杯子太小,酒不夠烈等等,要堂上那些侍從們給他換杯子,換酒,活脫脫就像一個小霸王。
他這鬧得巡撫舉著酒杯,在那邊下不來臺,無奈之下,只得有禮部出人,自嘲了幾句,幫巡撫解了圍。
至于李振,雖沒有作出什么無禮之舉,但也沒存什么好心,顧自饒有趣味地觀看脫勒赫赫的表演,興高采烈之處,甚至還附以掌聲和笑聲。
其他烏丸、西域八國等使節,也都是抱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大齊朝的官員在這樣的場合中窘態萬分的表現。
郭平坐了一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離開了宴席,走到了庭院中,朝著一棵庭中樹狠狠地擊了一拳,嘆了一聲:“唉!”
“很難受是不?”此時突然出現了一位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長得十分英俊,臉色看上去卻是十分平淡。
“你是?”郭平并不認識這位年輕人。
“哦。在下王欽,禮部中一個小打雜的,這次跟著使節團過來的。”那年輕人頗有禮貌地介紹了自己。
郭平上下掃了他兩眼:“以你這樣的年紀,能混到禮部去當差,定然是天資極為聰穎的。”
“哪里哪里,不過是家父有些能力,我沾沾光而已。”王欽倒什么也不瞞,將自己的來歷都解釋了。
郭平點點頭,京城中所謂的官二代在各部中先混個位置,然后再尋求其他途徑正式上位,這樣的情形也不能說十分罕見,他還是十分理解這些背負著壓力的官二代們的。
王欽解釋完了,繼續著剛才的問題:“我猜郭大人是不是因為忍受不了里面的丑態,所以出來散散心?”
郭平揚天長嘆了聲:“是啊。我有時候其實挺不了解你們禮部的,干什么對這群人如此軟弱呢?”
王欽搖頭笑了笑,他在聽到郭平這個問題時,露出了與自己年齡毫不相符的成熟:“郭大人一向在本朝的內陸地帶生長、求學、為官,對我朝北方的形勢不了解,因此發出此問也是正常的。”
“使團來訪和形勢有關么?”郭平并沒有與外邦打交道的經驗,他以為這次就是單純的使團來訪,到各地走走看看而已。
王欽解釋道:“當然有關了,北胡今年夏秋大旱,冬天相比于往年又寒冷了許多,牧草不足,已經餓死了不少的牲畜和戰馬了,就連他們的老百姓也都食不果腹。因此北胡的高層早就在策劃想南下劫掠我大齊一番。只不過因為經過三年前的一場大戰,我們雖然損失了三萬精銳,可也傷了他們的元氣,因此并沒有形成一致的意見。你看那位脫勒赫赫,難道他真是我們眼中那種沒有讀過書,不懂禮節的蠻夷么?并不是,他現在的一言一行,包括白天不在城外下馬,都是在試探和激怒我們,甚至故意在尋找挑起邊境沖突的事端。”
“還有那個李振,也不簡單。我們在西北陳兵多年,一直給寧夏巨大的壓力,因此他們是巴不得我們和北胡沖突,這樣就可以在我朝西北尋求機會。”
“至于烏丸、西域八國等等,都是各有各的小算盤。這些小國都是墻頭草,哪邊強就倒向哪邊,現在來看,他們把寶是壓在了北胡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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