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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七年冬。
漢昌因為地處平原,江河交匯,因此冬日相比與其他地方更為寒冷一些。
這個時節,農民們早早便將田間的農活了解,現在要不就是圍著家中的火爐呆坐,要不就在屋外曬著太陽,或又是出門串串親戚。
雖然今年年中發了一次大水,但是府內除了一些地勢低洼的地方有所損失外,其他地方被當時郭平嚴防死守下,竟都是度過了難關。
這位新來的知府老爺也和歷任的行事風格大不一樣,平時對皇糧任務有困難的村民,都被他抽調去南湖那邊開墾田地,以勞力來抵賦。
因此各村除了一些鄉間的潑皮無賴等,今年沒有一家被扒房砸鍋。一些鄉賢說起此事,都翹起了大拇指,說郭青天之名果然名不虛傳,說不準真是包龍圖轉世。
除了鄉間,城里的風貌也是一大改變,妓院賭坊這些下九流的行當,現在很少傳出強放高利貸、私下買賣良家、逼良為娼之類的信息,大家現在是生意歸做生意,一切紛爭都按照規矩來。
而南湖那片軍糧地,第一次的收益也著實可觀。初步估算,收獲的便可抵得上往西北邊塞供應的軍糧一成左右,如果這樣發展下去,不到五年,漢昌本地出產的稻子便能占到中轉軍糧總數的一半左右。
回顧郭平在漢昌干的這一年,清洗了官場,抗擊了洪災,穩定了市井,開辟了道路,雖然還沒有三年一次的官員考核界限,不過如此一份成績,也可算是亮眼,如果接著再干一年,等考核期到了后評一個“卓異”是完全有資格的。
不過郭平對于這些成績,是一件也沒有放在心上,他心里頭念念不忘的,還是祭月那晚,王怡回頭對他的一笑。
是以每當公務忙完,閑下來的時候,他的眼前老是會浮現出那張笑臉,這樣的幻覺顯然會影響到他日常的行為,有時他身著便服出去閑逛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往恒升米店那個方向走去。
恒升米店的米掌柜對這位知府老爺時不時會冷不丁地出現也是見怪不怪了。
指不定什么時候,郭平就會突然走進店中,然后啥也不買,啥也不問,就是拿著手掌插米袋子里的米消遣,裝模作樣地看幾眼米粒,然后邊鼓弄邊還往后堂的方向張望。
每當遇見這樣的情形,米掌柜也是心照不宣,若是有伙計走到身旁,他便會故意大聲吩咐道:“王姑娘還沒回來,這些大事我也做不得主,過幾天再說。”
等到米掌柜如此一說,郭平才會收回手掌,尷尬地笑笑,然后順便說幾句:“生意安好,安好!”之類的勉勵之語后,才戀戀不舍地轉出了米店。
郭平這副狀態,又豈會瞞得過藍靈兒。
她早就是聽說城里有一位絕色的米店女老板,和自己的相公頗為談得來,苗家對男女之事從來便是看得開,她也好幾次旁敲側擊地試探過郭平。
郭平在這方面臉皮甚薄,心下又怕藍靈兒吃醋,王怡的心思他又把不準,家世情況更是一無所知,只能每次說些什么:“最近公務繁忙啦!”“西北戰事又起!”等之類的煩心事搪塞過去。
好在二人的感情和閨房之類并沒有收到此事的影響,差不過每日晚上,后院都能傳出幾聲藍靈兒發出的銷魂叫聲,惹得小寧過了不多久就提出自己要換個房間,再也不在郭平臥室的隔壁住了。
時光如此慢慢流逝,這段時間郭平再也沒有見到王怡。
這一日,郭平正圍著小火爐,和錢師爺陳亦文等人商量怎么布置來年從施恩苗寨雇傭苗人來開墾南湖的事情,三人正坐著,門外郭武站定傳進來了兩聲清咳。
巴圖爾那邊有情報傳來了。
自從在上都設立情報部后,各類情報是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郭平處,巴圖爾也將自己大部分的時間安排待在了上都城。
這些情報中包括上次兵部對于郭平調整軍糧管理人員的內部不同派別的意見、李家和馬家派系內各大員對他的看法等等,巴圖爾甚至還直接參與了促成郭平南湖軍糧改革方案的落地批準,花重金保障了郭平報批的方案在京城內一路通暢。
對于這條隱蔽戰線,郭平一直遵從陳亦文的建議,身邊除了他及一兩人外,沒有和任何人交叉過。即使現在他身旁圍坐著是錢師爺這樣的心腹,他也不能當眾拆開情報閱讀。
郭平起身走到了院中單獨設立的一間較為保密的房間,讓郭武守在門口,然后從他手中接過了一顆蠟丸。
這次傳送過來的情報是放置在蠟丸中,應該是較為重要的訊息,因為蠟丸封閉之后,可以放在水壺、酒桶等不易發現的點進行輸送,而且肯定是有專人押運的,這比通過信鴿或是驛站等公開系統傳送要保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