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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啊！大人”

“這怎么能行？”

“請大人三思！也許再頂一會就過去了。”

賬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勸說身，連著陳亦文在內，全部跪了下去。

郭平有點猶豫，轉頭又看了看馮昌，馮昌堅定而又緩慢地朝他搖了搖頭。

“是，你們說的對，這確實不可！黃立，換你去傳令，帶著你的刀和我的手令，若有人不服，當場擊殺。”

這道命令一出，那是再也不能收回了，黃立是個武人，雖不理解，卻也是領命而出。

郭平揚天長嘆了一聲，站起后道：“將這大棚拆了吧，所有人都和我上堤！”

確實，手下沒有任何可以調配的力量了，這用來指揮的大帳，即使存在也是形同虛設。

同時，他這個決定的意思也很明顯：以血肉之軀來抗擊洪魔，要與漢昌城共存亡。

瓢潑大雨中，江邊的風越來越大，所有的人都被風雨給擊打得睜不開眼睛了。

郭平身邊的人中，既有從施恩縣過來一直和他一起的郭伍、四樂等人，也有最近才成為同僚的林楓，劉邦寧等官吏，還有更多的，是歷經他對漢昌官場清洗后，遺留下來的小吏。

平常這些人都是在府內握筆擬文，一個個是細皮嫩肉，可此時，所有人都是拋棄了生死，不停地扛著沙包在江堤上下來回奔走。

“林大人，是我連累你了啊，這把年紀還要跟這我在這里冒險！”對于這些人之間年紀最大的林楓，郭平有些愧疚。

林楓絲毫不在意，哈哈一笑：“我說郭大人，你也并非婦道人家，和我忸怩這些做什么？我林某是小心為官數十載，今日就讓我放浪形骸一把吧！學一學你們這些少年的俠客豪情，那豈不是一大妙哉？”

“林大人說的好！我等今日有此機會共在此堤上共生死，天下還有其他地方能有如此的豪情么？”劉邦寧也是高聲應道。

郭平的眼睛都有些濕潤，這幫同僚，平常看起來自己老覺得他們在勾心斗角，瞞上欺下的，可想不到現在在這生死關頭，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股交付生死之意。

“老爺！老爺！你看！”此時身邊的四樂仿佛發現了什么，朝著遠處一指，遠處現在正有一隊人踉蹌行來。

郭平瞇著眼睛看了好久，等那群人走進了，才發現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婀娜娉婷的女子，身上穿著不知道從哪里搜刮來的蓑衣，將她小巧的身軀套了進去。

那女子走進了之后，朝著郭平一個作揖，甜道：“大人，柳宛兒和姐妹們都來了。”

原來柳宛兒和自己的一些姐妹，以及城內其他一些家中丈夫兄弟上了江堤的婦女，一共有好幾百人，此時也是從城內趕來支援。

“胡鬧，這里這么危險，你們來做什么？”郭平急了，斥道。

柳宛兒回起話來卻是絲毫不讓：“我們婦人力氣雖小，可也能為你們干些灌裝沙石，端茶倒水的活。大人不要欺負我們不懂事，現在城里人都知道，若是這里的江堤夸了，漢昌城也就不存在了。”

她一氣說完，不給郭平反駁的機會，直接就是帶領這一群婦女，到了附近灌裝泥土沙石的地方，一鍬一鍬開始忙活起來。

郭平是笑笑，現在這世間的女子，都是如此有個性的么？

他正在恍惚間，突然有人大叫：“有裂口！不好啦，有裂口！”

出現裂口，那就是決堤的先兆。馮昌最先跑了過去，盡全力地喊道：“快將沙石都填進去！”

所有人，所有物資，此時都向那個出現裂口的方向轉移過去，堤上的人發了瘋一樣地將沙石朝出現的裂縫中灌進去。

可惜，馮昌現在指揮大家在做的事情，看起來有點徒勞，不管是在壩體后面打木樁，又或是向外側傾倒巨石和扔麻袋，這樣仍然阻止不了臨水那側的裂縫出現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終于，在一陣轟隆聲中，壩體突然是出現了一個一丈左右的缺口，原本正在那缺口上方工作的十幾人，瞬間就是被洪水卷了進去，往城里的方向沖去。

馮昌一下就癱了下來，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決口了！決口了！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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