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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平轉頭又一想,此時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為好,便站了出來回道:“在下正是郭平,想來楊掌門口中所說的郭大人,指的應該是我吧?”
楊近山見到了郭平,是突然朝前走了幾步,向著郭平鞠了一個長躬道:“近山不知新任漢昌府知府郭大人上山游覽,沒能下山恭迎,真是失禮萬分,還望郭大人海涵,海涵。”他語氣恭敬,行了大禮之后卻沒有立刻起來,而是繼續保持著那個鞠長躬的姿勢。
武當派及青劍門諸人聽到楊近山此言,皆是大吃一驚。
想不到這衣著平平的郭平竟然是本省省府的知府大人,朝廷五品大員,這和他們江湖中人的身份,便已有了天壤之別,一時間,大伙看郭平的眼神都在不經意間有了變化。
可另一方面,大伙又對楊近山的言行感到奇怪:郭平可是傷他兒子的仇人,他竟然以這樣恭敬的態度對之,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郭平有點發愣,干干地笑了笑道:“楊掌門趕緊起身吧,我并未上任,此時只是上山游覽的一介平民,這樣的大禮,可是要折煞我了。不過之前我們并未見過面,你竟然能對我知曉得一清二楚,楊掌門真是門道多多啊!”郭平這一番話,也是在暗地里敲打了下楊近山。
楊近山起身一笑:“郭大人在施恩縣施行的新政,荊中和荊西這一塊的老百姓,有誰不曉得?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郭大人從八品縣丞一躍而成為正五品的大員,那真是世間少有的。更令人嗟嘆的是,大人不光是官場升遷迅速,就連那日常衣食住行,也是簡樸萬分。到了九堰城,沒有驚動本地官府,而是入住普通客棧,在客棧又是夜擒采花賊。諸如此等事情,實乃是我等楷模啊!”
郭平心里又是一驚,這楊近山可真不是一般人,短短一天之內竟然都能了解到如此細致的程度,看來此人的城府和實力,自己著實是低估了。
郭平原打算在必要之時攤牌,亮明自己的身份,先全身而退再說,哪曉得這一開始就被對方看穿身份了。
他如此一想,便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嘴里道了幾聲“豈敢豈敢”,想看看楊近山接下來還說些什么。
楊近山也沒在這樣的事情上糾纏下去,又道:“近山這樣的江湖草莽中人,在郭大人的眼里自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只不過稍稍用了點江湖朋友的關系而已。不過說起來,近山這幾日心里卻有幾個問題,一直在糾結,郭大人是飽讀圣賢詩書的,不知道能否幫忙解答一下?”
“楊掌門客氣了,如我能答得,自是言無不盡。”
“好。那我就直言了,其實我讀書較少,有兩句話一直想不明白,一句叫做‘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句叫做‘濫用私刑’,今天就想請教一二,這兩句該如何解釋為好?”
這楊近山果然陰險!
一開頭他便是道出了郭平的身份,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身份,也是在暗示他別妄想著以自己官員的身份來討價還價,顯而易見是把郭平的后路給斷了。
后面又是說出郭平的種種信息,那是小露了一把自己在江湖和官場中的實力,對他的夸獎也是把他放上了道德高地。
最后的發問,更是明白無誤地指出了他這一連串鋪墊的真實目的所在,“濫用私刑”四字,直白地指向了楊書青之傷。
郭平卻絲毫不以為意,揚天長嘯一聲,笑道:“我郭平年輕氣盛,心里沒有那些個花花腸子,有些彎拐不過來,若是因此理解不到楊掌門的真實意思,還請原諒。對于楊掌門的問題,我也是恰好想到八個字,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定可解答,就請楊掌門細細品味吧。”
“當真是后生可畏啊,這伶牙俐齒的一張嘴我可真是招架不住。不過郭大人既然都說到了這份上,不妨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兒子這腿,今天到底是怎么個解決?”楊近山哈哈一笑說完后,突然又是重新露出了之前的陰郁神情,笑容背后,更是有了一股猙獰之色,讓念芷和菁菁等女弟子,看了都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郭平心里正氣凜然,絲毫不懼,此時上前一步傲首道:“人乃我傷,可其人行的卻是天地人神共憤之事。你若是心有不平,今日可盡管朝我來。”
楊近山冷笑一聲:“好。常言道父債子償,這子債么,定然也是由父來償!我今日便是要討教討教,看看是什么樣的招式能廢了犬子的武功。”
他說完,眼睛看也不看,朝著身邊一位抱劍而立的道童平伸出了五指。
此時那劍突然間便是開始連著劍鞘開始抖動,隨后劍身飛速而起,離了劍鞘之后,便是朝楊近山飛去,落入了他的手中。
眾人見他小露了一手,心里都暗嘆此人內力真是深不可測。
郭平心下估摸了一番,楊近山此番展露出來的內力水平,定然已是在自己之上了,心下一橫,便是從肖劍手中取了長劍,拔劍而出道:“楊掌門請。”
“邱師弟,郭少俠,待會動起手來,刀劍無眼。未免今后糾纏不清,我看還得是立個規矩為好。”楊近山此時將郭平的稱呼改成了‘少俠’,顯然是將他的官府身份剝離,打算以江湖規矩解決。
“怎么講?”郭平也沒給他好眼色。
“若是郭少俠能在我手上走上一百招,我便算你贏,犬子之事,自此一了百了,武當派以后更是絕不會再騷擾青劍門。若是走不了一百招,哼!我要郭少俠你跳崖自盡,青劍門從此消失,邱師弟等以后就到我武當派中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