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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終于來了,過了小寒,這北風是呼呼的一天比一天刮得猛,郭平和錢師爺窩在書房的火爐邊,兩人正在商談著些什么。
“本縣目前各類積累下來的陳案,處理的都差不多了,除了幾宗連事主都聯系不上的無頭案之外,大部分都清理干凈了!”
“嗯,說下去!”郭平正在撥弄著在火爐中烤著的一個地瓜,而錢師爺正坐在一旁,逐項向他匯報最近一段時間梳理的進展。
“本縣目前登記在冊的學生生員共計有二百一十四人,皆為漢民,其中通過鄉試者僅有六人,那胡鎮便是這六人之一,最近三年,本年都沒有生員等通過省試,自然也無人有資格進京趕考。”
郭平聽了嘆道:“能有二百多人能專心讀書,在這偏遠小縣也不錯了,可不能和咱們老家之江比啊?!?
錢師爺附和一聲,繼續道:“本縣目前財政總收入折合成糧食應為兩萬八千一百一十石,朝廷給本縣的指標是需要上交兩萬九千石?!?
郭平將那烤地瓜剝開,左右手不停地倒騰,一邊點評道:“雖然有些虧空,但是努努力還是能夠填補上的。不過,這樣說來,你們這些人的年俸,按照書面上來算,那是一文銅錢也發不出來的。豈不是每年都是拆東補西?你老錢不會賺了很多黑心錢吧?”
錢師爺心里暗道,你來了這么多天,總算說到點子上了,嘿嘿一笑忙接過話頭道:“按照這樣來算,我們這幫當差的肯定是一文錢都發不出的,小人和黃捕頭等都是一年都沒領到工錢了。原本本縣還有一些辦事的吏員和其他衙役的,也是自謀出路去了!老朽靠著些歪腦子,勉強是讓大家能吃飽飯。唉,這正牌縣令一年了沒赴任,上面也沒有明示過本縣到底該怎么辦。”
郭平道:“難怪,我說這好歹也是一個縣,怎么只有你們幾個人在??磥睃S捕頭自暴自棄,也難說沒有一年不發工錢的影響吧?不過按照朝廷制度,如果近三年實收稅賦都完不成的話,那應該就據實上報,是要進行重新核算制定任務的,為何沒去做這些工作呢?”
錢師爺笑道:“老爺你這就不知道了。這朝廷是按照三萬人的人口給本縣計數的,這之中那戶數,男丁數,本縣所能開設的商鋪名額,入學的生員名額等等都是依照此人口來計算,稅賦也是如此??墒潜究h歷來只有漢民是如實上繳皇糧,還有那一萬苗民,卻是從來不向本縣進行上繳。苗民和漢民也是涇渭分明,那苗民自古就是在那大山之中,也不和漢民打交道?!?
郭平細細品了品那地瓜,順便也分了半塊給錢師爺:“苗民,嗯,苗民,終歸還是遇到這個難題了。老錢,你對這苗民了解多少?”兩人聊得親切,郭平直接將錢師爺的稱謂改成了老錢。
錢師爺訕訕道:“老爺實不相瞞,我來這些日子,連一個苗民也沒見過,你也別說我了,就連那黃立這樣的本地人,和苗家人都沒有多少接觸?!?
郭平想到來之前馬柏然就提醒過要注意這苗民的問題,便好奇的問道:“這苗人有那么神秘么?”
錢師爺將書桌上的雜物搬開,用手指頭沾了些茶碗里的茶水,在那書桌上畫了幾筆,便開口邀郭平道:“老爺請移步來此過目!”
原來這錢師爺用簡單的幾筆,在這書桌之上畫出了本縣的大概地形圖,上面山川,河流,田地等諸種要素俱全。
錢師爺指著這書桌道:“本縣位于荊楚省的最西部,過了本縣便是那巴蜀省了。其實按照面積來算,在荊楚省之中不算是小縣。不過縣西部皆是窮山峻嶺,有個名詞叫十萬大山便是叫那些地方。本縣東邊平原為多,是漢人的耕讀之地。這山和平原之間的這條分界線,也成了漢人和苗人的分界線。漢苗之間來往甚少,也不通婚,只有每月初十,在這分界線上的幾個固定的村鎮,苗人會來趕集,換些生活必備之物?!?
郭平想了想,道:“這倒有點意思,嗯,后天恰好就是初十。這樣,老錢你繼續在縣衙,我想安排一下,到那幾個趕集的地方摸摸情況?!?
方埠是施恩縣的一個普通的村鎮,從十萬大山蜿蜒出來的幾條小河,恰好在方埠的周圍匯合后,流向東方的荊楚平原。它位置差不多位于全縣地理上的正中心,如果不是因為正好處于苗漢的分界線上,說不定縣城就設在這個鎮上了。
郭平和黃立二人昨日就趕到了鎮子上,還專門找了個黃立的遠方一個族叔家借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起來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