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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啊,
真是諷刺。。。
他輕笑一聲,緩緩起身,一步步走下九層玉階。
“左相起身吧,”小皇帝俯視著腳邊瘦骨支離的丞相,居高臨下說道。
左相沒有抬頭,只重重磕在地上,重復著一句,“臣罪該萬死。”
“該死的人多了,”小皇帝冷漠的吐出一句,“他們都惜命著呢,哪就輪到你了?!?
左相終于抬起頭,疑惑的仰望著小皇帝。
他還是第一次聽對方說這樣的話。
小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面上凄涼的笑意散盡,索性一撩龍袍原地坐了下去。
“皇上不可!”左相驚訝道。
“不可什么不可!”小皇帝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又嫌棄被他的血染臟手指,胡亂抹在他的衣服上。
“腦袋都要沒了,還在乎能不能坐地上?”
左相啞然,依舊跪的筆直。
“你也坐吧,”小皇帝隨意一指,“跪著比我高,不可。”
左相沒動。
小皇帝斜他一眼,“怎么,要我給你拿個坐墊?”
左相立刻麻溜坐下。
小皇帝垂眸想了一會兒,面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真的有那么邪乎嗎?”他湊近丞相,臉上有點不可思議,“那些傳言,你可親眼見過?”
“不曾,”左相搖搖頭,“此事實屬無稽之談,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那可不一定,”小皇帝皺皺眉頭,“街頭巷尾都傳遍了,如果沒人親眼所見,怎么會如此煽動人心?”
“民眾大多都是愚昧的,人云亦云,三人成虎......”
“左相,”小皇帝斜眼看他,“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黎民是朕的正冠之鏡,蒼生是朕的警示之鐘’,小時候教我的你都忘了?”
“......皇上啊,”左相又重重磕下頭去,“此事萬不可相提并論,這些荒謬之談確確實實都是人為鼓吹的啊!”
“那又怎么樣,”小皇帝攤攤手,“我看大家都高興的很,巴不得馬上成真?!?
“沒有,絕對沒有?!弊笙喁偪駬u頭。
小皇帝自嘲一笑,目光望向乾正殿虛空的某一點。
“我是讀過史書的,”他淡淡開口,“現(xiàn)在的大鄢不過是茍延殘喘,這一天遲早會來的,只是我沒想到會這么快,我以為自己可以改變這個結(jié)局,果然還是太不自量力了?!?
他輕輕的搖頭,黃金龍袍發(fā)出沙沙的摩擦聲。
“不是的,不會的......”左相徒勞的低聲重復著。
“你怎么這么迂腐,”小皇帝瞪了左相一眼,突然伸手把他鬢邊散亂的碎發(fā)掖到耳后。
“難道不是嗎,我父皇在的時候就該結(jié)束了?!彼﹃种福曇羟遒袔еz絲少年的稚嫩,“你忘記他怎么輕慢你了?你嘔心修建的問學社不是被他以景致好為由,隨便賞賜給臨幸的美人了?你挑中的寒門學士,不是被他以不通風月的借口給發(fā)配到寒苦之地戍邊了?”
左相呆呆凝望著小皇帝。
“早就該有報應(yīng)了,是我不該報僥幸之心,”他輕輕自嘲著,“這樣也好,宣北王也算是皇族旁支,這江山也不算易主......”
“皇上!”左相臉色大變,“萬萬不可!”
小皇帝充耳不聞,繼續(xù)說著,“我若是自請退位,是不是就能少死點人?你就不用死了吧?他會殺我嗎?”
轉(zhuǎn)念想想又道,“我不死可能不太現(xiàn)實。就算暫時不死,之后也會悄悄去死。嘖......”
“皇上!”左相已淚流滿面,頭重重捶地,“此事還未發(fā)生,皇上萬萬不可胡思亂想。朝中還是有許多驍勇善戰(zhàn)支持皇上的忠臣的!”
“你聽說過占星殿嗎?”小皇帝忽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臣、臣知道?!弊笙嗟吐暢槠?。
“我也是偶然聽說的,說是那里的祭司上能通曉天象,下能判人命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