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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清從沉思中驚醒,立刻后退幾步,正要揚聲叫人,抬起頭才發現是我,動作一頓,半刻鐘后快步上前抓著我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眉宇間的憂慮才驟然散盡,溫和笑道:“你沒事便好。”
我:“恩。”
“以你的本事,想來也不會出什么事,是我多慮了。”他兀自搖了搖頭,又未卜先知般回答了我未出口的疑問:“戰白背上、手臂上有輕微的燒傷,大概需要休養上三、四個月,會留疤,但不妨礙性命。他本來堅持要在門口等你回來的,叫梁小侯爺扛進房間去了,此刻大夫正在為他診治。”
我:“唔。”
君墨清笑笑:“經過我已經聽戰白說了,你要脫身并不容易,想必是受了誰的暗中幫助。呵,我猜是俞子夷?經過這一夜,你想必有些累了。”
我:“恩……”
君墨清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跟對著胡鬧晚輩一般無奈而包容地嘆了口氣,開口道:“你不見到戰白就不愿意去休息么?唉,跟我來。”
我:……
我去,簡直神了居然能從這種單音詞看出我的想法他是怎么做到的我自己都做不到啊,驚訝得我連逗號都不會用了啊,這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啊不會是來自星星的你吧,居然能讀心啊,麻麻再也不用擔心我的社交障礙啦!
懷著感恩之心,我跟著君墨清沿著長廊走到東廂的一間客房,里面人并不多,除了梁文昊和戰白,就只有一個須發皆白的大夫與一個低眉順眼的侍女。
坐在床邊的梁文昊正激動地抓著戰白,跟晃撥浪鼓一樣使勁晃,一邊晃還一邊喊:“阿白,你感覺怎么樣,還疼不疼,哪里疼,你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啊啊啊!”
大夫連忙攔住他,憂心忡忡地勸道:“小侯爺,病人剛剛敷了藥,不宜被劇烈晃動。”
于是梁文昊從善如流地放開戰白,抓住無辜的大夫開始死命晃:“大夫,聽說你醫術上佳,深受君師父信任,大夫,戰白對我很重要,你一定要救救他啊,你一定要救救他啊啊啊!”
君墨清:……
我:……
梁二貨的腦殘事跡簡直都可以寫進教科書,妥妥的。
看倒霉中槍的大夫都快變成蚊香眼了,戰白終于看不下去,伸手給了梁文昊的腦袋一巴掌:“我這不沒事嘛,平時受罰還傷得比這重點兒呢。”
梁文昊騰地一下站起來,雙眼發紅地盯著他,神情甚至有些可怖:“這是你說沒事就沒事的嗎?為了本賬本,你就能豁出命去?”
戰白奇怪地看著他,不甚在意道:“影衛為了任務豁出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梁文昊幽深的眼眸中漸漸浮起洶涌澎湃的怒意,卻又生生地壓了下去:“你還記得我給你的書上是怎么說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活著,你就得活著。”
“這難道不應該是我死了,你陪著一起死嗎?”戰白立刻否認,說到這里臉色卻忽然一變,將頭扭到一邊,過了一會扭扭捏捏地悶聲道:“你給的書上頭說得都是假的,我早就知道了。我用不著你陪我死……活著很好。”
梁文昊身上毫無預兆地猛然籠上一層鋪天蓋地的煞氣,將那侍女和大夫都嚇得連打了幾個寒戰,眼看著便要發飆。
君墨清微微瞇眼,像是不被影響一般上前幾步,將手搭在梁文昊的肩膀上,笑容清淡而柔和,輕咳一聲道:“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戰白身上還受著傷。”
梁文昊深深地看了戰白一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拳,指甲掐進肉里卻渾然不覺,僵立了一會,才收回了煞氣轉頭離去,賭氣般將門摔得劈啪作響。
君墨清暗自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分辨不明的表情,隨即開口向著戰白道歉:“我這學生,從小便是這脾氣,還要叫你包涵一二。”
戰白將薄被拉高一點,整個人縮進床里,眨眨眼睛開口回答:“脾氣是差,不過沒辦法,誰叫小爺看上他了呢?”
我默默扭頭。
愛情說白了,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王八對綠豆,這是天生一對,估計再大的分歧,那也能一炮泯恩仇。二貨這種生物,甜起來能羨慕死你。
這時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進來,朝著君墨清一鞠躬通報道:“君先生,俞子夷到訪,現下已在正堂等候。”
君墨清眉頭微挑,展顏一笑:“是么,俞子夷果然是來了,來的還頗早。”他將目光投向我:“戰玄,你把衣服換了,也一起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