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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粗壯婦人戰戰兢兢地從后面追上來,跪下不住地磕頭,唯唯諾諾道:“奴婢給殿下請安。殿下恕罪。奴婢是奉殿下的命令,將一眾男寵清出府去。誰想到此人賊膽包天,竟不肯離去,自己跑了出來,這才沖撞了殿下?!?
管家不耐地皺眉,冷冷道:“把他架出去?!?
黎疏聞言猛地抬起頭,一把掙開那婦人來抓他的手,沖著晉王開口,卻是直直地望向我:“求求殿下,看在我盡心伺候,從未出差錯的份上留我在府里,您叫我做什么都行!”
我就挺尷尬的。
雖然我現在正跟晉王處對象,但是黎疏跟晉王在一起時間其實比我要早,嚴格算起來我還是小三,不要臉沒節操狐貍精的那種。我還和暮云一起坑過他一頓飯······
照這么算起來,這種時候我好像是應該幫他一把。可你說這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攻一受的,他留下來難道要一起愉快地3p嗎?
這么不和諧,果斷不能答應啊。
何況就憑黎疏頭上身上穿戴的那些個首飾,他被趕出去了也不至于餓死,離開晉王府,未必就是壞事。
于是我只好假裝沒看到,反正我面癱又冰山,話少不要太正常。
梁文昊領著戰白來圍觀,用鞋尖輕輕踹了黎疏一下,惟恐天下不亂道:“呦嗬,這哪個呀,正涵你還記得清嗎?”
晉王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隨后冷笑道:“你很閑?”
梁文昊幸災樂禍地搖搖頭:“不閑,我這不正忙著看你笑話呢嘛。”
晉王:······
機智的管家立刻對著旁邊的侍衛揮了揮手。
那侍衛見狀便動手擒住黎疏,拖著他就要往外面拉扯,黎疏十指抓著地面,絕望地瞪大了眼睛,尖利地喊道:“戰玄大人,若今日求你的是幸魚,你也這般袖手旁觀嗎!”
我心里猛地一突。
幸魚······暮云······
暮云并非我殺的第一個人,我若是在沾了那么多血之后仍然感時傷秋,未免太過矯情。但在這許多天之后,那個名字在青天白日之下,被人用這樣凄厲的聲音喊出來,卻像是勾著風聲,忽忽悠悠地揚起了我心底一片塵封的灰塵。
他活得太傻,一輩子跌跌撞撞傷人傷己,傻得到了頭,就這么沒了,自己塵歸塵土歸土,臨了了卻還要拉著我的衣服,一字一頓地將唯一的牽掛托付給我這么個人。
只因他沒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有什么辦法呢,暮云縱使姿容秀色可餐,不過是個男寵,沐凡縱然琴音六馬仰秣,不過是個樂伶。
我沉默,看著死命掙扎、卻仍舊被人一步步拖出去的黎疏,終于開口道:“等一下?!?
黎疏的眼睛驟然發亮,晉王卻是臉色一黑:“怎么?”
我想了想說道:“主子,這樣不大好。”
晉王勾唇:“哦,怎么不好?”
我努力地試圖組織語言,憋了半晌才又開口道:“······真不好。”
晉王:······
梁文昊嗤的笑出聲來,被戰白狠狠踹了一腳,敢怒不敢言地扯了扯嘴角,老老實實地開口幫我說話:“那什么,正涵,你把人逼得這么緊,小心這嬌滴滴的小男寵想不開自盡了。畢竟還有幾天便是祭祖的時候,鬧出這種事來,被有心人知道了也不好看,讓他留著就留著唄,反正你那新相好的也不介意不是?!?
晉王眸色深沉,突兀地笑了一下:“我介意。我不要的東西,就別在我跟前晃悠。”
梁文昊嘆了口氣,煞有介事道:“我知道你把男寵們都趕出府,難得情圣了一回,媳婦卻不領情,你憋悶得很,可胡亂發脾氣就不對了。乖,你又不是三歲孩子了。”
晉王:“···你還能再找出一個,跟你這樣上趕著找死的人來么?”
“有啊?!绷何年恢钢咐枋瑁骸斑觯抢锊皇怯幸粋€。”
晉王:······
他默然不語地盯了梁二貨一會兒,忽然回過頭來,對著我說道:“我不想留著他,你待如何?”
我就后悔了,頓時覺得自己是個蛇精病。自家小攻不想渣,我還硬逼著他渣,簡直作孽好么。
于是我盯著他的眼睛,想要表達自己對他浪子回頭的肯定與鼓勵。
晉王輕笑一聲:“好,既然你堅持,那就留著他吧?!?
然后霍然起身,走了。
就這么走了······
我:······
其實我不想你走,想要你留······
我悲傷地都要唱出來了好么!
黎疏松了口氣,癱軟在了地上,用極為復雜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在感激我,也可能是在腹誹我是個傻逼。
梁文昊慢騰騰地踱過來,拍拍我的肩膀,笑嘻嘻道:“別擔心,夫妻吵架嘛,這叫情趣。”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他應該挺討厭我的。
于是我拉著戰白的手開口:“老大很想你,你這幾天別去柴房了,回暗莊住吧。”
戰白瞪了梁文昊一眼,聽話地沖我點點頭。
梁文昊哀嚎著去扯戰白的袖子:“別呀,夫君我空守閨房會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