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鷺成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放了筷子就走。
沈故淵平靜地看著她的背影,也沒開口留人,掐指算著,略有所思。
忠親王收了何宛央為義女,在王府擺了酒席,請了靜親王、義親王和仁善王爺。沈青玉還沒來得及搬府,被沈故淵一并帶了去。
在看見何宛央的時候,沈青玉傻眼了,瞪著她半晌沒說出話來。
“我這個義女,有點特殊。”忠親王笑道:“是故淵介紹的,身世有些飄零。”
“豈止是飄零。”沈故淵補了一句:“未入洞房就守寡,簡直算是凄慘了。”
在座的幾位王爺都是心軟慈悲的人,義親王聞言就道:“既然如此,那何不再指一段好姻緣?前塵往事,就不必再究了。”
“義親王覺得妥當?”忠親王眼睛亮了亮。
義親王笑著拱手:“這有何不妥當的?”
靜親王也點頭:“沒立牌坊也沒進洞房,改嫁不算什么大過錯,加上如今這親王義女的身份,招個上門女婿來一起孝敬你,倒也不錯。”
這個主意好啊,白撿一個義女,還多一個女婿?忠親王很滿意,側頭問沈故淵:“故淵你既然是宛央的恩人,這婚事,不如你也幫忙著張羅張羅?”
沈故淵沉吟。
旁邊的寧池魚一早猜到要發生什么,只管盯著那邊的沈青玉瞧。
沈青玉的臉色可謂精彩,震驚未散又多一層驚惶,頻頻往何宛央那邊看。
“三皇叔這是干什么?”沈知白坐在他旁邊,小聲問:“瞧著讓人背后發涼,好像要算計誰似的。”
池魚側過頭去小聲道:“你看他穿得那么喜慶,就適合當媒婆,能算計誰啊?頂多是說個媒。”
“說媒?”沈知白低笑:“我原以為他今日來就為著你我呢,想不到還有別的媒要說。”
池魚抿唇,看了看那邊準備開口的沈故淵,淡淡地道:“他是急著想回去屬于他的地方了,所以大鍋炒,一鏟子想把所有事都做完。”
這猜的是沒錯的,沈故淵本也是慢慢悠悠地在人間晃蕩,不打算走。可自從皇陵棺材里躺了回來,他每晚都做噩夢,夢里那女人給他的感覺還越來越近。
鄭嬤嬤說,他前世沒有什么姻緣,若是不一直做這個夢,那他也就信了。但這么幾天連續不斷的誅心之夢,沈故淵起了疑心。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卻很重要的事情被人抹去了,他想不起來也找不回來,只能快些完成這凡間瑣事,回月宮里去找水月鏡看個明白。
所以,何宛央和沈青玉的姻緣,他不打算一步步慢慢來了,直接把兩人送做一處即可。
“真要給宛央找個姻緣的話,我看堂下就有人合適。”沈故淵轉眼看向沈青玉:“而且鎮南王之前與忠親王交情匪淺,他的兒子來做王爺的女婿,想必王爺十分高興。”
青玉?忠親王喜上眉梢地道:“這倒是好,本王本還想著不知道該如何照顧青玉呢,來做我女婿好啊,以后我這老頭子天天就給你們操心,也不怕閑得無聊了。”
“王爺。”沈青玉有些尷尬:“我與她……”
何宛央捏緊了手,不敢抬頭看。
“你與她是有夫妻相的。”沈故淵道:“既然你還沒有正室,何不試試呢?”
“三皇叔……”沈青玉皺眉,他不懂這唱的是哪一出,他和何宛央是認識的,三皇叔應該知道啊,這怎么就裝作什么也不懂似的,亂點了鴛鴦譜?
“怎么,你這是不愿意么?”忠親王冷靜了下來,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道:“我這義女長得也算周正,你看不上?”
“不是……”
“哎呀,你們當著兩個人的面兒說媒,年輕人總是會不好意思的。”靜親王嗔怪地看著他們道:“原以為你們說媒靠譜呢,結果倒是幫倒忙。”
說著,看了幾個年輕人一眼:“知白,你帶著池魚青玉和宛央先去庭院里走走,過會兒再回來。”
沈知白挑眉:“你們說他們的媒,我和池魚回避什么?”
說完,他就拍了拍腦門,低笑道:“當我沒說,池魚,走。”
寧池魚干笑兩聲站起來,朝各位行了禮就往外退。
他們一并要回避,自然是要連他們的媒一起說了。池魚抬眼,望了望坐在一旁的自家師父,心里嘆了口氣,替他們關上了門。
庭院里兩男兩女站著,多多少少都有點尷尬。
沈知白很自然地站在池魚身邊,低聲道:“你看那邊。”
池魚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就見沈青玉表情很僵硬地望著庭院,何宛央站在他身后,癡癡地看著他。
眉梢微動,池魚拉著沈知白就默不作聲地退出庭院,躲在月門旁邊偷看。
“青玉哥哥。”宛央怯生生地道:“我這算不算運氣好?”
“這豈止是運氣好。”沈青玉神色復雜地轉頭看她:“也不知道你哪里來的福氣。”
臉上一紅,何宛央揉著衣角,小聲囁嚅:“我也沒想過能這樣……但是現在……那個……他們說要給我找門親事。”
“嗯。”沈青玉恢復了常態,平靜地道:“你如今的身份要再嫁倒是終于不尷尬了。”
心里一喜,何宛央眼睛一亮。
“不過,與我就算了。”沈青玉道:“我不好拒絕忠親王,等會他們若是再提,便你來拒絕吧。”
笑意僵在了臉上,宛央愣愣地看著他:“你……還是不愿意娶我?”
“我不喜歡你,跟你的身份沒有關系。”沈青玉皺眉:“就算你變成公主,我也一樣對你沒有絲毫兒女之情。”
哇,太過分了!池魚聽得擼起袖子就要出去揍人。
沈知白連忙拉住她,哭笑不得地示意她冷靜。
里頭的宛央沉默了許久,抬眼看著面前的人問:“那你會喜歡你將來要娶的女子嗎?”
沈青玉不耐煩地道:“世家婚姻,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什么喜歡不喜歡?只要她與我門當戶對,其余的可以不論。”
“那為什么我不行?”何宛央皺眉,終于不再怯生生的了,看起來倒像是生了氣,不服氣地問:“你要門當戶對,如今我與你勉強能算門當戶對了,你又說對我沒私情。可對別人沒私情你都能娶,為什么就不能娶我?”
微微一噎,沈青玉有點茫然。
對啊,為什么不能娶她的?他要的不就是個門當戶對而已?
“這個混賬!”池魚磨著牙道:“我還以為他這些年有長進了,結果卻還是那般無恥。人家一片真心,他怎么能這般無情?”
沈知白伸手抓著她,無奈地道:“你這是在替宛央不平,還是替你自己不平?”
池魚愣了愣,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當然是宛央,我有什么好不平的?”
沈知白抿唇,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池魚慢慢冷靜了下來,歪著腦袋想了想,對哦,自己好像更慘哦,人家好歹還有成親在一起的可能,她呢?
“這件事其實本也該本王和故淵做主。”花廳里,靜親王笑道:“但是犬子對池魚郡主甚為上心,所以想聽聽她的意見。”
沈故淵道:“不用聽了,我替她做主了就是。”
“這……”忠親王哭笑不得:“這哪里做得了主?萬一湊成一對怨偶,誰也不高興,反而傷和氣。”
沈故淵皺眉:“必須問她的意見?”
幾位親王齊齊點頭。
沈故淵不太耐煩了,懨懨地道:“那我回去好生問問吧,至于宛央和青玉的婚事,倒是可以直接定了。”
“這話怎么說?”忠親王道:“他們也不熟……”
“熟的。”沈故淵煩躁地揮了揮袖子,一股子清風朝忠親王吹去。
忠親王頓了頓,點頭道:“故淵覺得妥當,那本王便可以去找青玉商量商量。”
“嗯。”沈故淵起身道:“那我就先出去看看他們。”
“好。”靜親王笑瞇瞇地道:“多給知白美言幾句,等這親事成了,本王自然是要給你媒人紅包的。”
勾了勾唇,沈故淵打開門就往外走。
池魚和沈知白還站在月門處偷看那庭院里的光景,冷不防的,面前就多了一堵紅白色的墻。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沈故淵半闔著眼,不太友善地看著他們。
池魚一個激靈便站直了身子,笑道:“看風景啊。”
沈知白失笑,目光柔和地盯著她,點頭道:“嗯,看風景。”
沈故淵看了沈知白一眼,一把將池魚拉到旁邊。
“你們剛剛聊什么了?”
好久沒被他這么主動拉過了,池魚小臉兒一紅,欣喜地看著他道:“沒聊什么啊,在等你出來。”
“等我?”沈故淵白她一眼:“你不抓緊時間和沈知白培養培養感情,等我有什么用?”
池魚眉頭一皺:“我都說了不嫁他。”
“話別說太死。”沈故淵道:“我定的姻緣,還沒有不成的。我說成不了的姻緣,也沒有能破天命的。”
定定地看著她,池魚道:“師父,你何必自欺欺人?”
“什么?”
“你分明沒有斷絕七情六欲。”池魚抿唇:“你不是個純粹的神仙,你是有可能喜歡我的。”
眼神一黯,沈故淵睨著她,眼里充滿了不屑。
池魚挺起胸膛回視他,目光灼灼,比泰山還堅定不移。
沈故淵的目光先散了,低頭一思忖,松了語氣道:“其實你說的未必沒有道理。”
池魚一喜,驚訝地拉著他的袖子:“你也這么覺得?”
“嗯。”眉心微攏,沈故淵道:“我的七情六欲,本也就沒有干凈,我會生氣,也會高興,更是有可能喜歡一個人的。”
一陣子酸楚從心里泛上來,池魚激動得泛了淚花,死死抓著他的袖子看著他。
“但。”臉色一變,沈故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我喜歡的人不是你。”
歡喜還沒傳到四肢,就被這一句話凍僵了,池魚歪了歪腦袋,好笑又鼻酸地問:“你這意思,是你有喜歡的人了?”
“有過。”沈故淵抽回自己的袖子,看著她道:“先前是我忘記了,最近我才想起來,我有過一個深愛的人,要回月宮才能把她找回來。”
“你撒謊!”池魚看著他的眼睛,執拗地搖頭:“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有喜歡的人,你興許連什么是喜歡都不知道。”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伸手捂了捂心口,沈故淵道:“我愛過,也回憶起這里最痛的時候,那些東西只是被我暫時忘記了,不代表不存在。而你,只是我的任務而已。”
“喂。”旁邊一直想裝作沒聽見的沈知白還是忍不住站了過來,一腳跨進兩人中間,將池魚護在身后,皺眉看向自家三皇叔:“皇叔最近脾氣不太好,興許得喝點涼茶消消火。”
大冬天的喝什么涼茶?沈故淵煩躁地道:“你勸勸她吧。”
說罷,紅袖揚得老高,一轉身就回了庭院里頭。
沈知白有些惱怒,想了想身后的人,還是緩和了神色,轉身打算安慰她。
然而,轉過頭來,池魚沒有像預料中那樣哭著,表情呆呆的,看起來像是走了神。
斟酌了片刻,沈知白小心翼翼地問她:“要吃甜糕嗎?”
“不用了。”池魚咧嘴笑了笑:“我沒事,你這次不用想著怎么寬慰我。”
沈知白意外地挑眉:“他說話那么難聽,你也不難過?”
“我壓根不信。”池魚勾唇,眼神恍惚了一陣,變得堅定:“他定然是想趕我走,所以編出這么個理由來,聽著都覺得荒謬。”
要是心里當真有深愛得不得了的人,怎么可能忘記,又怎么可能同她有那么多糾纏?
沈知白失笑,搖頭垂眸:“你想得開就好。”
有什么想不開的呢?決定了要留住這個人,就早做好了被他那張鋒利的嘴攻擊的準備了。給自己打了打氣,池魚暗暗握拳,來日方長!
葉凜城被釋放出了大牢,叼著草根爬上主院的墻頭的時候,就看見沈故淵白著臉披著衣裳坐在院子里走神。
這個模樣倒是頭一次見,葉凜城挑眉,跳下去左右看了看:“池魚呢?”
沈故淵回神,皺眉看他一眼,道:“有事出去了。”
“那你這是干什么?”葉凜城哼笑:“苦肉計也沒人看啊。”
沈故淵沉默不語。
他昨晚的噩夢太疼了,疼得他今日起來心神不寧。
“沈羲。”看不清臉的女子抱著啼哭的嬰兒,哽咽著問他:“這么多年,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么?”
那語氣太悲傷了,震得他心口一陣陣地疼。伸手想去抓,那影子卻越來越遠,遠到盡頭,一片血紅色。
“玉兒!”不知是誰撕心裂肺地喊,他的五臟六腑倒是跟著疼,像要糾在一起攪碎一般。
天地一片雪色,茫茫無涯,穿著盔甲的人跪在雪地里,撿起一枚紅色的香囊。
“我不會放你走的……不管你去哪里,你生,我追你踏遍這山河,你死,我隨你墮入那黃泉!天上地下,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找到你!”
……
揉了揉眉心,沈故淵覺得,他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個沈羲,跟他應該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然他一個旁觀者,斷然不會那么痛。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把這個噩夢給解開,日夜困擾,實在很惱人。
“喂,你啞巴啦?”葉凜城道:“臉色這么差就進屋去歇著啊,在這兒吹什么寒風?”
斜他一眼,沈故淵冷聲道:“多管閑事,你若是再在我眼前晃,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大牢。”
葉凜城立馬跳開,撇嘴道:“不識好人心!”然后就進了側堂里去。
沈故淵安靜地等著,直到鄭嬤嬤從外院回來,他才起身攔去了人面前,一雙眼陰鷙地道:“你以為你們瞞得死緊,我就當真不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