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玨王吩咐,“抬進來。”
赫連璽頭上冒出了些許冷汗,他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四具遺體被抬了進來,正是五名“水怪”中的另外四名,都被燒掉了頭發和衣服,皮肉也有不同程度的灼傷,他們的肩頭,都有著銀龍標記。
蕭秦訝呼了一聲,“昨夜這些尸體無端消失,我還覺得奇怪呢,按理說,大火雖然來勢洶洶,但不至于將人燒成灰燼。”
他已經明白了什么,一切不過是陰謀,這些人之間的陰謀。
宮無傾尋思,這些死尸身上還沾著泥土,看來赫連璽對掩埋的處理方式也太自信了呢。
若是她,一定要焚成灰燼,再剉得骨頭無存才肯罷休。
而她看向死尸的那一眼正好被云上燁捕捉到,忍不住瞇了一下眸子,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去看,她就這么寂寞嗎?
他的目光在死尸的下體掠過,再暗中跟他的逐一對比,唇角又揚了起來。
而宮無傾看到云上燁的目光落向,對他更加鄙視,這人怎么就無恥無下限到這種地步呢?
赫連璽臉色很不好,“父皇,兒子只有一種解釋,這些死士完成殺瀛賊任務,從兒子身邊解散后,應該有不少同去投了一個雇主,所以才出現這種現象。”
皇帝眼神很平靜,“你覺得,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做?”
赫連璽道,“屠戮無辜百姓,但凡有一點人性的人,斷斷不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也不會這么無聊,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是要殺人取樂?”玨王風雅淡然地道,語氣中透著慈悲,“浮生百年,人生苦短,難得一樂,卻在當時喪命,實在令人惋惜。”
赫連璽厭煩極了他在父皇面前做出一副救世菩薩的模樣,繼續分析道,“殺人者,是在挑戰朝廷的威嚴,也是在向父皇挑釁。”
可是,他說了這句話后,卻隱隱感到不對。
皇帝臉上多了兩分陰戾,“可這些死尸曾經是為你效命的人,若是只有一人的巧合也就罷了,可殘殺平民,向朕挑釁的,卻是五個人,這是否與你從前沒有教導好有關呢?”
赫連璽眸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其微妙的恐懼,他立即跪了下來,“是兒子錯了,還請父皇降罪。”
宮無傾不由得佩服赫連璽隨機應變的能力,皇帝多疑,喜歡順從,最討厭反抗和悖逆,赫連璽認罪,儼然是非他之錯他卻攬在身上,很有擔當的做派。
果然,皇帝的表情緩了一些,卻冷著聲道,“百姓何辜啊?雖然那些人已經不為你所用,但造成這種局面,也與你教導之過和處理不干凈有關,免罰,降為凌王吧!”
赫連璽袖子下的手顫抖了起來,原以為逃過這一劫,最多也不過是閉門思過或是領一些刑罰,沒想到父皇一開口,竟然是這樣的結果,降為凌王,地位就與玨王和七皇弟夙王一樣,他是長子,又是皇后所出,這怎么可以?
他抬頭,看著一直最寵自己的父皇,他才為他除去靖國公府這個威脅,又收了靖國公的兵權,他竟然這樣對待自己嗎?
赫連璽眼中是不甘,是屈辱,然而,皇帝眼中,亦隱約有說不出的失望。
赫連璽心更沉,以首叩地,“多謝父王恩典。”
宮無傾冷笑,赫連璽屠戮無辜,如果真相全部水落石出,不可能只是降級這么簡單,他實在是太自私,太不知足了。
但從此,他被立為儲君的機會,也將減少二成。
只是,還有一件事……
宮無傾看向了玨王。
赫連羽道,“既然皇兄曾經的死士鑄下如此大錯,又與皇兄再無從屬干系,為了平民百姓人身安全,兒子有一個建議。”
皇帝看向七皇子,眼中的溫度明顯不同,“你說。”
玨王道,“通緝,并剿殺那些死士,至于名單,就勞煩大哥交出來了。”
此言一出,赫連璽直覺得心中大震,怒火和疼痛一道翻騰,氣血上涌,要不是強行克制住,恐怕已經是一口活血噴出來。
太狠,太狠了!
那些死士,是效忠他的力量中的精髓,一共五百人,這一次暗殺宮無傾,他也只舍得出五人,全部剿殺,等于斬斷他的一只胳臂,再重創另一只。
赫連璽盯著玨王,目欲噴火,似乎在說,我與你,什么仇什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