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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開始陳炎不愿意上山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柳長宏。柳長宏作為柳葉眉的大哥,對這個妹妹倒是寵愛有加,只有是兩人在一起,柳葉眉就可以走到哪里都能做甩手大掌柜,連手都不用伸一下,這柳長宏就自己屁顛屁顛的端茶倒水。對此狀況,陳炎得出了一個很精辟的結論:柳長宏是個不折不扣的妹控。
當年陳炎剛剛畢業那幾天,柳葉眉正巧在陳炎身邊補習著現代知識,諸如品牌名稱,餐廳里的食物的類別,所以當柳葉眉說她已經好多年不吃生肉的時候,陳炎一點都不稀奇。可這柳長宏不同,從小就在森山里長大,土生土長的野漢子,他就是清朝的時候,大約二百六十歲的時候就私自跑出了森山,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的拖著一頭死去的白虎。而虎皮自然也就是他雙肩上的那塊甲。與其說柳葉眉是天才,僅僅不到兩百年就變出了穩定的人身,這就已經是很多野仙做夢也做不來的事。而這個柳長宏則就是天才加野獸的集合體。
也就是在那一段時間,柳長宏不止一次的勒住陳炎的脖子,讓他對柳葉眉好點。陳炎都聽得不耐煩,但是這個瘋子來到城市里的次數也不少,可就是找不到路。到了城里還得柳葉眉去接他,自然陳炎的錢包就得一次一次的癟下去。
而這頓生肉大餐里,柳長宏卻迷上了城里的啤酒,既然他不吃熟肉的話,陳炎只好買了一堆生肉回到路邊。
看著城里的高樓還亮著燈,有些微醉的柳長宏就有些頭腦不清晰外加什么也不懂的就要沖上去,嘴里還大喊著:“這是誰家的道場!我要去會會他!”虧了陳炎和柳葉眉生拉硬拽才給他拉回人行橫道上,否則來來往往的車肯定撞他。可這柳長宏即使被拉住了也是不太解氣,沿路的時候,暴打了幾個游蕩在大街上的游魂。陳炎抽著煙,看著那些被按在電線桿子上一頓暴打的游魂里,有剛自殺的學生,路邊被凍死的乞丐,還有還在以為自己開車的車禍喪生的司機,陳炎那時候就明白了他在的是一個什么一個環境。
陳炎彈了彈煙灰,對那幾個小鬼說道:“你們還是投胎吧,否則你們終有一天會害人的。”而陳炎的心里還不是很明白,相比這些變成鬼怪的人,讓他們變成鬼怪的人才是真正的鬼怪。正如此時的陳炎五年后遇到的那根簪子的反應一樣。
不過這些都只是陳炎的一面想法,柳長宏喝的一塌糊涂,和那些醉漢一樣,只是他的穿著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更是顯得有些虛幻。這個城市比他來的城市要大得多,雖然比不上首都和上廣深,但是足夠讓他感覺很大了。陳炎來到這里的幾年,賺了一些小錢,無非就是作為一個出馬仙所得到的回報。當然有些還是和柳葉眉和柳長宏一起。
如柳長宏說的一樣,在北方很多年長的人還是會相信仙,因為無論是看得到一個人的從前還是他們的之后,他所看到的會是事實。陳炎的第二次出馬看事就是一個為了個老人家。老人七十幾歲,退伍軍人,和普通的設定一樣,一個人居住在很偏的地方,是那種快沒人住的老樓,樓道漆黑,沒有明亮的光,只有他的那個樓層里還有一個小小的紅燈泡在偶然閃一閃。
陳炎和兩只蛇仙剛進了門除了看到了這一抹子臟的不能再臟的屋子,此外就是感覺到一種殺戮的氣息,即使已經消散了很多,但是那種帶著血腥的氣息還是可以感覺得到,殺過人的印記是不會變的,柳葉眉這樣說過。
老人看見他進門,看似安心了不少,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陳炎能聽懂的就是戰爭,訓練,兒子,文革,死亡。陳炎簡單的推了一下,得出了一個大同小異的結論,他兒子在文革時期死掉了,然后這老人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經過了數十年,然而他一直都在說他看到了他兒子來找他,要帶走他。雖然他已經老到了不會再在意死亡,但是兒子幾十年如一日的要殺掉他,在他的眼里這不是他想兒子,而是他兒子過的不好,連投胎都沒投成。這是他最不理解的問題。
然而陳炎身邊的兩只仙已經看到了前因,以這個老頭為中心,那些他經歷過得一切和他看到的和沒看到的都如同走馬燈一樣傳動著畫面。柳長宏俯身在陳炎耳邊輕聲低估起來:“這老頭親手害死了他兒子,算是讓他的孩子含著怨死的。”
陳炎的大腦里也漸漸閃過一些畫面,真的夠瘋狂,為了他這一個正直壯年的退伍兵竟強迫的讓一個有著先進思想的大好青年兒子去持槍武斗為其掙得生存機會,并以此為榮,逢人夸贊。可是在那些畫面里,很明顯這老人的兒子是一個有著很前沿思想的青年,那么腳踏實地的想造福被落下的社會。可能在當時,生存和紅色的榮譽才是一個人活著的追求而不是對知識和期望的需要,但這老人在捧著他兒子被打成篩子一樣卻沒有瞑目的尸首時,發出的聲音不是哭泣和嗚咽,卻是笑。
因為他覺得,兒子死在了十幾歲的年紀,死的值,是為了他所希望的“希望”而死,是個真正的小將。這種希望一直持續到了月,他開始不希望了,因為在一個月前,他知道了,這些東西便都全部變成了歷史。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開始看見他兒子來見他,搖搖晃晃,伸出手想抓住他。就這樣持續了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