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必。”祁傲握了握拳,很想問她,她想抹除跟李軒的過去,那他和她的過去呢?他們的過去就這么不值一提?他們年少的情意在她心中幾斤幾兩?
他還是沒問出口,她已心傷至此,他又何必再在她心上添上一刀?能陪在她身邊就很好。
縱然服了安神藥,秦曦睡著的時間也不長,天際初亮她就起身了。她睡得淺,醒了再難入睡。梳妝時,聽外室灑掃的婢女小聲道,她下令不讓慕容府的人進門,那些人退而求其次,干脆站在府門外等上一整天,秦府外人來人往,路過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府里出了不得了的事。
婢女雖盡量壓低聲音,那些話仍一字不差飄進秦曦的耳朵里,她面上不惱,從容站起來,掀起珠簾走出去,打量了幾眼那兩名嘴碎的婢子,用的是廉價的脂粉,手腕耳朵上戴的東西卻有幾分值錢,猜想過去就是受了旁人的好處。
在她的府里當差,卻是為不相干的人做事,這般三心二意是高估了她的脾氣。她不喜歡賣弄小聰明的人,曾經的小葉已是一個深刻的教訓,她受夠了被人利用的滋味。
那二人瞧她走近,還算識相地閉了嘴,秦曦對身邊品階稍高的婢女道:“她二人話多了些,不適合在我身邊當差,找了理由調到別處罷。”
婢女低頭領命,將那二人帶離她的視線。秦曦一身月白衣裙踏出門去,外頭下了微雨,空氣濕潤清新,算時日雨季該來了。她悠然走在回廊下,如一卷極美的畫。歷經命運轉折,她的氣質沉淀下來,孤寂又冷清。昔日的天真爛漫,再也回不去了。
她對慕容瑛真要刮目相看。過去的慕容瑛臉皮沒這么厚,肯請獨孤昊做說客,非要見她一面才肯罷休。彼時她用了一小碗粥水,正埋首于高高的一疊文書,一筆一劃寫的俊秀工整,書房的門和窗大開著,恰好能讓她在抬眼思考時欣賞微雨的景致,才看完三五冊,獨孤昊找上門來。
她若曉得他是為了慕容瑛而來,該早一步讓下人連帶將他拒之門外。與慕容瑛有關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想聽。
獨孤昊開門見山:“我見你對慕容瑛鐵了心,是以來找你討要一個情面。”
她批注的動作未停,眼皮更是抬也不抬,清冷吐字:“你憑什么?憑清露山上的救命之恩?”既然提到當年清露山的事,她的神情又冷了三分:“那條蛇為何襲擊我,你心知肚明。”
他舍命救她差點死掉,她是個記恩的人,不曾起疑。偶然在書房里翻到一本書,上面記載了以藥粉引蛇狂躁不安的法子,她想起那一日伏在他背上聞見奇怪的氣味,心像跌進了冰窟。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當年尚不知人性可以如斯險惡,輕信了他愿意豁出性命救她,是真的想過在他陷入困境時,報之以誠,同樣舍了命為他。
獨孤昊不料她突然提及舊事,臉色難看至極,如今的她如出鞘的劍一樣鋒利,輕易能刺痛他的弱處,他一時語塞。
“慕容瑛下個月嫁人,擔心你這一城之主不給她薄面,不肯賞光,才求了我找你一趟。眼下你新任城主,她算是你的盟友,你不出席觀禮,傳出去不大好聽。”
獨孤昊巧舌如簧,三言兩語把她和慕容瑛的關系拎得門兒清,慕容瑛丟不起這個人,她秦曦更丟不起這個人。慕容家的一門之主大嫁,是整個秦州的盛事,她要了城主之位,以任何理由推辭不去,都說不過去。
“我以為她非你不嫁。”
“人是會變的,慕容瑛還有你我,皆是凡人,時移世易,沒什么大不了。”
這話說的何其輕巧,短短一句,好像她受的那些苦都該一筆勾銷了。秦曦握筆的手緊了緊:“你大哥的死,慕容瑛出了不少力,這就是你要幫她的原因?”
她挑起這樁密事,卻是為了給獨孤昊一個大大的難堪。
“你——”獨孤昊氣得牙癢,獨孤乾死于“意外”,已是翻篇,她膽敢在這個節骨眼提起來?
他氣急的反應等同默認,秦曦很沉得住氣,擱下筆,順手端了茶喝:“你好像很驚訝我會知道?給不了慕容瑛名分,卻可以給她更想要的東西,你這般功于心計的人,我在你這里吃過虧,要猜到又有何難?”
獨孤乾看似平庸,能讓獨孤世伯棄了獨孤昊不選,想必還有幾分本事,這樣一個人坐了主位兩年才暴斃,大抵留下他還有用處。可悲,生為世家子弟,到頭來還是做了家族權力更迭的犧牲品。
獨孤昊冷笑得扭曲起來:“怎么,我有了別的女人,你后悔當初沒嫁給我?”
“我寧肯孤獨老死,亦好過嫁給不愛之人。”
在秦曦看來,慕容瑛是自食其果,只不知哪家的好兒郎,要娶這樣一個蛇蝎女子?
與獨孤昊的談話不歡而散,他氣急而去,而她心里沒有快慰的感覺,年幼的玩伴全變成另一幅陌生的模樣,真應了那句,人心易變。
雨越來越大,她站在窗前,靜靜望著屋外,有幾個婢女端著物什走在廊下,輕靈的臉上掛了淺笑,那樣好的年紀,那樣好的心情。她連嫉妒的情緒也生不起,年少時或許她也跟她們一樣無憂無慮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