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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若是這次營里來真的,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把他倆也報上,北山營的人還算好說話。”
“我和小姜虛報一歲,就夠大衍的從軍年齡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多大。”照看火堆的少年抬頭說道。一旁的小姜一臉茫然,聽到這話也使勁點點頭。
“關鍵是你們倆從軍的地方不對啊,哪有在這邊荒地界投軍的。”一人說道。
老羅也長吸了一口煙。“我們大燁的軍制天下人都知道,就算是我們這么一個可有可無的哨子,營里壓著的名冊都記得清清楚楚,身列軍籍,效力三十載,這次查崗也只是為了確認一遍。要不然,我倒真想帶著這倆孩子回我那老家,再當我的教書先生去。”
老岳抬起頭,嘆了口氣。“其實就算入了軍籍,在這個世道里,我們這些人又有什么好下場,只是他倆的命不好,既然大家伙兒都照看了這兩個小家伙好些年頭,總不能再叫他倆滿天下流浪去,北山大營真要是有人來查,那我這個當伍長的,塞銀子下跪被降職也要營里錄上他倆的名字,大衍的軍制倒沒有那么嚴,希望到時候在營里坐鎮的別是梁鎮阿將軍的手下人就好。”他轉頭笑著瞄向燒火的少年。“而且像山雞這樣的苗子,不準他當兵,那就是瞎了眼了。”
面帶憂慮之色的眾人聽到老岳這句話,倒是立馬振奮了些。“對啊,就憑山雞這聽聲兒找兔子的本事,到大營里操練兩年,那就是最機靈的斥候。”剛剛脫了甲的大漢大笑道:“這小子五里內兔子掏窩的聲兒都能聽得見。”
被人叫山雞的少年翻了個白眼。“不是聽到的,是這里。”說完重重拍了拍胸口。
老羅看了他半晌,說道:“或許這小子身子里真的有東西。”
老岳目光里透出鄭重的意味,說道:“你是說他真的有那所謂的......魂?”
老羅搖搖頭。“說不準,照他說的,感覺到地上的東西,并不是靠的耳朵,我還沒聽說過有這樣的魂存在。”
老岳聞言也是思索片刻,忽得笑道:“五里之內地上地下的動靜山雞都能覺察到,這已經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我會把這事報給營里,營里的術士肯定能弄清楚。說不準咱們的小山雞真是個魂附之身,那可是當將軍的人才啊!”眾人聽言皆大笑起來。空氣中的些許沉悶隨著空中彌散的越來越濃郁的兔肉香氣漸漸消退,香氣傳入鼻孔,松松軟軟在胸腹間里攪了一圈,引得大家伙兒齊吞口水。小姜望望四周,叫了一聲:“肉燉熟了吧?”
老岳一揮手,道:“拿大碗,開盛!”
人群一陣歡騰,大燁營里的大眼小伙撲過去先搶到了木勺,一揮勺柄得意洋洋,道:“來來來!碗摞這!”說話間已是手腳麻利的把十幾個大碗盛得滿滿。
老羅早按耐不住,夾起一塊兔肉送進口中,微微咀嚼了下,含著笑仰起頭,老臉上盡是陶醉和愜意。老岳也嘗上一口,道:“還別說,老羅你有兩下子,味料下的真是不錯。”說罷摸了摸腰間,有些遺憾的搖搖頭。“可惜沒有酒了,你們大燁平城那個往興君販酒的老紀今年還路過這里么。”
“呸!”老羅啐了一口,道:“還路過個蛋!去年老子就跟他說以后別再想走從狼平關到西山口這條路,改從望北城出貨,誰知這老小子非要走老路,今年開春的時候就被關口營給逮到了,估計現在已經發配到雁蕩山那鬼地方了,這可苦了咱幾個嘍。”老岳和大衍的士兵也是一陣惋惜,有肉卻無酒,當真叫人心里發悶。
說話間眾人的碗里卻已是空蕩蕩,連山雞和小姜也是將肉塊扒了個干凈。又說笑了半晌,眾人剛欲起身收拾碗筷,抱到橋下清洗,忽見山雞神色一動,咦了一聲,喊道:“等等!”
“怎么了?”老岳停下腳問道。正要走下橋的士兵們也都靜立在那。
山雞沒答話,神情專注,過了一會又將手張開貼在了橋面上。
“南邊山里邊有動靜,有東西過來了!”山雞轉頭大聲道。
“山里?什么東西?”
“不知道,但是......很大!來得非常快!”
老岳和老羅都怔在那,南面的山嶺方圓百里,大衍北山大營若是來人也要繞路而行,能從山里直接過來的東西能是什么?
老岳率先反應過來,喊道:“再仔細聽!是不是獸群?”
山雞飛快的搖頭。“不像,沒有腳步聲!一息間就近了三里!”
常人的耳朵已經能隱約聽到些許聲音,山中隱隱傳出一連串噼啪噼啪的聲響,好似微弱的雷聲,細想之下,那居然是山中一顆顆大樹折斷的聲音,隨即而來的是一陣細微而悠長的呼喝,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是風的聲音,忽然就降臨到了這片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