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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嘯,驚起一坡山雞。
自山的頂端,云樹正連續地縱身躍下,覆身黑氅飛飛落落。山雖頗為陡峭,但多有大石供以落腳,倒是沒有多大阻礙,沒過一會兒,他便落到了山下。
回了頭去,云樹看了眼走過的地方。當他與那個什么一心教的師徒四人告別后,便按照一道之前給他的指點一路走來,到出了這片大山時,太陽已經過了中天。
前方不遠,是一條橫貫東西的馳道,近三丈寬,路面平整,不生雜草。鋪在上面的細碎石子,大多都被壓到地里去了,這樣不但車馬行起來方便,還能防雨防澇。走在這樣的路上,心情頓有暢快,能大省力氣不說,也證明方向沒有錯誤,往西走,必然能到達割麥。
這時的山上,正有一群花鹿,沿著山脊向西奔跑著。
在一匹鹿的背上,青靈轉頭望去,目中,馳道上云樹的身影已經快要變成一個墨點。她抬起手,鹿群在此停住了腳步。
下了地,青靈擁了擁身旁花鹿的脖子,其余的鹿也都挨近了她,一頭腦袋上剛要鼓出角來的小鹿鉆過來,蹭了蹭她的腿。
青靈屈膝蹲下,繪著笑臉的面具,映在了小鹿晶瑩的微黃色眼睛里。她伸出手去,撫在了它頭上,手移開后,小鹿的額頭正中,多了一彎銀色的月痕。
待慢慢遠去的鹿群沒入林間,青靈重回過身,看向山下的路。
……
走著走著,云樹突然開始往旁挪腳,再一次站到了路邊。
耳中,又響起了馬蹄聲。不一會兒,前方的土坡后就拐出一人來,打馬奔向了東方。
看他的穿著,和之前路遇的十多人都相同,依舊是一身的淺灰色勁裝,腰配長刀,背有信旗。那馬也皆健碩有力,且奔行速度快極,想來應是有元氣增幅,那么這些人應該是陽北地界中的軍士了。他們的神情重,也都帶有著深切嚴肅,眉宇間還透了點兒焦急出來,恐怕,這些來來去去的軍士傳遞的,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難不成,陽北與北荒的仗,還沒有打完么?
在之前,他便聽過很多次秦臨川等人就這里的局勢展開的討論,每次說起的戰事都不一樣。諸如暗王軍昨天剛在風眼山脈中打了場秋風,今天北荒的某個部落就跑到陽北里邊放了一把火,兩方你進我退,我追你跑,沒個完了,和在銷金河邊不停廝打的東州與興君也沒啥區別。
不過,這兩處地方相比起來,云樹自覺還是對東州同興君的爭斗更為了解一些。畢竟是長在望北,平日里,多能感受到城中百姓對興君的畏懼和憎惡。評論起北方的蠻子,人們嘴上自然也是毫不留情,指點江山中,盡是對大軍勝利回師的期盼。對于北荒和陽北的戰爭,知道或是關心的人就比較少了,畢竟那里的事,和自家的生活毫不相干。
而秦臨川,魏淵海,和秋熠等人,對于這兩地的爭斗抱有的態度,也是多有古怪的。
聽到北荒占優時,幾人叫完了好,再痛罵暗王軍不爭氣。聽到暗王軍占優時,幾人叫完了好,再痛罵北荒不爭氣……
總得來說,眾人對此抱有的期望,就是——
二狗相爭,最好都死……
云樹呵呵一笑,這里面的關系和仇怨,真是令人難以理清啊。如果把幾人對他說起的故事,都連到一起再看去:
開始,霜王跳出了北荒,去打暗王。
黑王路過,和霜王一起打暗王。
接著,黑王走了,霜王自己打暗王。
后來,大商滅了,暗王和霜王言和了。
沒過多久,霜王又從北荒跳了出來,打暗王。
這一次,神武衛跑去,幫著暗王打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