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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逐漸泛起了熒熒的鐵青色,星辰盡都隱去,吹了一夜的蕭瑟秋風,也帶走了所有的云彩。網 蒼穹好似被洗刷過了一遍,隨著黎明的來到,慢慢在風里晾干。
層疊山巒之中的風,較平地上的更顯桀驁不馴,撞在山體上,瞬時往八方轉向,隨意奔行,漫過山巔,沖刷山谷,愜意地向地面上的萬千生靈,展示著它的自由。
在不住翻騰著的無邊林海旁,是被一股股連續地狂流壓彎了腰的枯草,自山頂一直鋪到了下方河谷的它們,不住在浩蕩風里斷折紛飛,再被卷上高空飛揚四散。
便在此時,云樹正逆著蕭風,擺赤云向山下連續沖鋒。一記狼突后,立即接騰蛟式起身,大氅剛如黑鷹展翅一般于空橫展時,他已沉身立刀襲下。
已經在嗓子里憋了很久的一聲戰吼,終于放了出來,破開一山風音,入地半截赤云。兩膝的關節間同時傳出脆響,云樹雙手握刀,肩臂猛震力。
赤云嗡鳴出土,刀影彎曲繚繞,元氣與力量的運轉毫無滯澀。但在這一式窮奇殺印的期間,他卻忽然感到了一種無比鋒銳,而又極端兇暴的殺心與戰意!
剛才的那一聲咆哮,透過風聲,恰好將棲在林間的幾只山鳥驚了出來。帶著體內這種忽如起來,而又難以宣泄的意念,云樹下意識盯向了它們。
下一刻,便見那幾只山鳥突地停止了飛翔,凄厲長鳴一聲,攏著翅膀栽進了森林。云樹這時也平靜下來,多有詫異地收了刀,又往那里觀望一陣,看到山鳥重又冒了出來,但未再試圖飛高,只是貼著樹頂,驚慌地往山林深處鉆去。
而在山頂,剛還靠在巖石旁,環抱著小腿注視下方的青靈,已站了起來,手指下意識地蜷緊了。
……
花谷中。
“嗷~”
一只熊貓突然叫了一嗓子,手跟著一抬,把身前小桌子碰翻了。
“哎——你個欠登兒!~”八哥把嘴里叼著的“工兵”倆字的棋子吐掉,嚷道:“人家就要去扛旗了,你居然掀桌子,有你這么耍賴的么?!”
熊貓沒搭理他,呆滯了半天,探過頭去說道:“我剛剛似乎……看見鳥兒了!”
“……娘希匹!我他媽的不就是個鳥兒嗎?!”八哥指著自己,痛罵道。
……
“這是被我嚇得?”
山坡上,云樹正訝然地望著幾只山鳥遠去的影子,在心里的重重疑惑中,還隱約夾了點兒無法置信的喜悅。
“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能殺死人的目光?!”
愣了挺久,他平復下呼吸,返回昨夜休息的那片巖石旁,把放在這的東西重都掛到了身上,繼續沿著山脊,往西北方向前行。
光線漸趨明亮,風力消減了。松林褪去暗色,滿目綠意與山野中的點點金芒,令人眼目開闊,在心頭上彎彎繞繞著的盼頭和愿景,也似乎更為明晰起來。
這幾天,云樹白日趕路,夜晚行于大裂隙,醒來后再練習刀術。秋熠傳授給他的賀王輕重刀式,除卻包括沉6的幾記絕殺,都已能施展出來。沉6等式,對境界的要求相當高,他目前還無法達到那么快地匯集并調用元氣。
不過,在身體的層面上……云樹邊走著,邊活動著手臂手腕,心里還是有些想不通。
自從醒來后,就總能覺出自己的身體,有些地方貌似不太對勁。當然,不是壞的方面……
他記得,在前在大裂隙對抗黑臣時,身體曾承受了無數次打擊,雖然在之前向于先生討了復婳女帝,但據他說,這種藥只能持續一個時辰,而且極其傷身。最重要的是,自己在那個鬼地方里,還受過來自那個揮動錘子,擊碎城墻的魍魎的震蕩。
但是,除了腦海中對這些疼痛的記憶外,自己的身體貌似完全沒有對那些傷痛的反應,更沒有重傷之后的沉重和無力感,反而更為矯健輕盈了。
可能,是因為睡了一個月,把自個兒睡得更皮實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倒算得上他遇到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云樹低下頭,抬手細細看著手心手背,上面每一道手紋都很熟悉,但指下因為練刀而磨出來的繭子卻都消失了。隨即,他用力一握拳頭,血流和力量一下就涌到了手里。
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氣力比起之前,又有所增長,而且,更具韌性和活力了。在經過長時間的跋涉,和練刀后,只要做短暫休息,就能完全恢復過來。前一天在身體里堆積起來的疲憊,都能被甩在腳后。
……
華興城。
一條巷子里,正回蕩著些微地輕緩蹄聲。一匹赤色毛神駿非凡,無轡無鞍無韁無掌的馬,正在這里經過。
在它之前,是一身月白長衣,腳步輕快無聲的賀長安。
巷子走完,當一腳邁進這片開闊地,將視線放在中間的那尊雕像上時,他開始現出了少有的沉靜神色。
“騰雷,在這等我。”賀長安回身說道,赤馬低了低脖子,任他取了在頸下掛著的兩個皮囊。
賀長安舉步前行,站在了雕像前,上下掃了幾眼后,露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