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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好!”大家再飲。
“這第三碗,為了……”殷赤原止言頓住,屋里的二三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想出啥詞兒。
“都在酒里。”一邊的木頭忽然插了句話。
“都在酒里!”笑聲響起,杯盞再空。
落了座后,氣氛更為融洽了。大家伙兒也不再只顧著看姬華和于鑫較勁,都各自尋上了對手,一輪后再互相換座,誰也沒有被拉下,幾十壇酒空得飛快。
……
屋中一角,秋熠到此都未曾入席,只在外與眾人共飲了那三杯酒,便獨自坐在一邊默默抽煙了。這工夫兒,見九刀貓著腰,鬼鬼祟祟地來到了他身邊,“哎,秋老大,你今天與狐王的對決,結果如何啊?”
不料,于鑫姬華等人,目中余光都籠著秋熠里,耳朵也一直往這邊豎著。聽了九刀的話,于鑫大笑起來,一指秋熠道:“結果如何?哈!你沒看到他身上,又多纏了一圈兒布么?”
九刀楞了下,失望道:“還是輸了啊……”
“誰說輸了?”姬華立馬一擺手,“雖然是將軍先刺到的秋兄弟,但賀王刀只要一出,刀招必不會斷,將軍若不用瞬身,在之后也必然會被刀風斬到!我等今天都算是開了下眼界,哈哈!”
“哦~這樣兒倒還不錯,秋老大,夠威武!”九刀眉開眼笑。
“待三年之后吧,下一次,可就是真刀真劍了……”秋熠扯了扯嘴角,霍地起身入席,尋了個空杯。
“傷口都裂兩回了,你是想找死啊?”于鑫瞪他。
“一杯,不礙事!”秋熠抄壇子倒了酒后,立馬提了一杯。
“英雄!”姬華等人揚聲贊嘆。
“喝完這杯,還有三杯!”秋熠再倒酒。
“大英雄!”姬華等人嘶聲贊嘆。
招呼一圈兒,秋熠回頭喊道:“晏離,游云,就只看著么?入座!”
“……來!”游云先按捺不住,拍開一壇酒的泥封,抱起來就沖進了人堆。給一桌人滿酒的間隙,他再招呼一聲兒,“師兄,一起啊啊!”
“來啊,快活啊!”九刀搖頭晃腦。
晏離瞧了瞧屋中戰況,似是也有了些意動,轉臉瞅瞅甄陶,商量說道:“那,我也……”
甄陶皺起臉,瞪他一眼,“不許喝多!”
“好。”晏離一喜,在旁搬了把椅子,也湊過去了。
……
酒方過三巡,全數人皆都涌上了醉意。其緣由,一因魏淵海的陳酒,加之眾人未做約束,更因這些日的勞心勞力,突一松弛,才覺身心透支。
姬華這時也迷迷糊糊了,從一開始,到他的身邊敬酒的人就沒斷過,姬華也一個不拉地喝了過來。這會兒,他身邊又坐過來一人,但沒先開口說話。
姬華下意識已抬起碗,提了胳膊摟住這人,然后才轉頭打量了幾眼,驚訝說道:“哎?這,這位兄臺,你長得……哈哈,長得可真像我們老大……”
“我覺得我就是。”梁鎮阿說道。
“……將軍?!”屋子里的人都是一靜一驚,而后忙尷尬起身。
“將軍,您,您咋來,來這兒了……”姬華咽口口水,有些磕巴地說道。
“自然是赴宴。”梁鎮阿看向人群之外的甄陶,問道:“可還有酒盞?”
“……有的有的。”甄陶眨了眨眼,忙點頭說道,唰得跑進了里屋翻找去了。
……
三巡之后再三巡,到此,館子里的人倒了小半。
晏離接了陳文豪敬來的一杯,深吸口氣一口喝干了,再轉眼看看,他旁邊的游云已經趴到了桌子上。晏離晃晃頭,手一撐墻壁站了起身,走出了喧鬧人堆。
甄陶正倚在柜臺旁,抱著手臂斜眼看他,說道:“往常逢年過節,你都是喝一杯就止……倒沒看出來,還挺有兩下子的嘛……”
“呃……這算喝多么?”晏離沖她咧嘴笑起來。
“哼,怎是一個,多字了得……”甄陶正說著,見了他這一記露齒笑容,眼睛里閃過些驚訝和莫名光彩,聲音也轉而帶出了少有地甜膩味兒。
晏離也沒再說話,只是直了目光,細細看她。燭光下,甄陶的臉龐宛如瓷玉,更有瓷玉所沒有的溫軟暖意。瞄到從她的髻里偷跑出來的幾根頭,晏離不由抬了手,將它們撥到一邊。
甄陶的臉騰地就紅了起來,“不正經……”
晏離一下回神,亦覺羞慚,支吾幾聲后,尋了個收拾空盤的借口遁走。留下甄陶一人在原地,臉上紅暈不褪,忽惱又笑,不知都在想些啥。
……
半刻鐘后。
酒席仍舊紅火之時,有名鬼狐急匆匆快步進了屋,直向梁鎮阿走來。
“將軍!紅筒急報!”他呈上手中的物事,快道:“應是從青野原飛來的鷂子。”
梁鎮阿瞇起了眼,立即接了過來,抽出筒內紙卷,展開后落頭看去。
一瞬后,他的鳳目猛然睜開,神情劇變!
姬華等人,一見到他這副從未表露過地面孔,皆都驚駭,酒意登時沖淡了多許。
“……將軍?”姬華看著從接到信后,就再未有動作和言語地狐王,猶豫很久,還是試探問道。
只見狐王慢慢收了密信,神色也都復原,那雙再度合成細縫的眼睛,目光已經是半點都讀不到了。
……
熱烈地氣氛極快地消散,所有人的心頭上,都好像一下系了千鈞重物。
一片靜默中,狐王伸出了手,取盞抬起。
“倒酒。”
旁邊的陳文豪趕忙依言照做。
“最后一杯。”狐王看了一周屋內人,眾人隨即皆舉杯。
“回營,清晨出,趕赴陽高郡。”狐王飲干盞中酒,落了手,轉身向外走去。
“當你們到達西6后,請代我向賀長安問好。”語出之時,他已不見身影。
殷赤原,姬華等人見此,均也坐不住了,招呼著眾人再共飲一杯后,便都一番告辭,快離去。
……
酒館里一下冷清起來,環視屋中,略顯狼籍清冷。
“唉,咋一下子就沒人了呢……”九刀抱著壇子嘟囔道,又踢了下仰在椅上不省人事的木頭。
“看來,在東北的青野原上,出了很大的問題……”秋熠思索說道。
“北燕鐵騎的戰力,越了東州的預估么?還是……”于鑫停頓片刻,沉聲道:“梁王,或是靜虎,遇到了難以解決的難題……”
“無需過多猜測,如果真是大事,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秋熠說著,重新給煙鍋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