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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講個她能理解的笑話,讓她看看他已經脫胎換骨,不再是廢物了。
濕潤的春風輕飄飄吹動襯衫衣領,晏栩坐在冰涼的石凳上,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一言不發,望著茶水發呆。盡管臉上紋絲不動,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波比一波強烈的焦灼與緊張正順著敏感的腦神經咣咣沖撞腦髓。
——穩住,穩住。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晏栩笑了笑,差點嘴欠說一句“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又一想這祖宗可聽不懂玩笑話,悻然咽下后半句。
沒想到慕如笙竟然搖搖頭,說了兩個字:“不好。”
晏栩端著茶的手頓時一抖:“你……過得不好?”
“嗯。”
“怎么了?”
“項目不如意。”
晏栩呼出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啊,沒事兒,科學研究嘛,總是有好結果的。”
“一萬個項目里未必有一個有研究價值,如果我能遇上氫彈核彈這樣的項目,我愿意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慕如笙嘆息,“但那是歷史機遇,我每天做的只是重復消耗而已。”
“那什么……”晏栩問,“你不想干了嗎?”
“不想。”
“那如果你能離開這個項目,你有什么打算嗎?”
“想回清華。”
晏栩點頭:“我知道了。”
“你是要幫我嗎?”
“怎么?覺得我犯賤?”
晏栩咧嘴一笑,剎那間,冰冷堅硬的外殼全數碎裂,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在榕樹下囂張挑眉,說“你不給我,我就脫褲子”的二逼小青年。
慕如笙思索很久,平靜道:“謝謝你。”
“甭謝我,給你一個結局,也算給我自己一個交代,以后就不惦記了,”晏栩苦笑,“你多保重,還有……祝你幸福。”
“你也是,”慕如笙似乎感覺這三個字分量太輕,學著晏栩的話,用那機械版僵硬的語氣說道,“你也多保重,祝你也幸福。”
“……”晏栩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沒管住嘴,反擊回去,“是‘也祝你幸福。’”
集體面前從來沒有個人,國家讓你奉獻,是恩賜。想從保密級別的科研項目輕易抽身,慕如笙得背上叛國的罪名,這么大個污點在身,想回清華教書繼續做科研難如登天。
這事兒晏栩搞不定,不得不舍了親哥、親爹和親爺爺的老中青三張臉去走后門,他本想隨行當個被數落的二皮臉。然而,他見完慕如笙的當天晚上,又又又又他媽的急性腸胃炎了。
晏栩以為,這次幫慕如笙走完關系,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噩夢再長終于清醒的一天,他已經做好和別人談戀愛的準備啦!
事實證明,身體比心理更誠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從晚上九點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晏栩就沒離開過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