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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請把我的東西搬回來,”她背對著晏栩說說道,“還有請不要再幫我作任何決定。”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兩步,似乎察覺到語氣中的不禮貌,又補了一句“謝謝”,但那聲音聽起來依然冷漠,甚至加了一絲責怪。
暴雨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窗玻璃,水珠慢慢滑下一道道水痕。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房間里突然冷清起來,家具在昏暗中隱約現(xiàn)出矗立的陰影。
晏栩走進廚房,面容冰冷,嘴角緊繃。
他站在洗手池前抬手一揚,湯汁裹挾著姜、棗等碎塊沖下去,深紅湯汁在他漠然的眼神中滲入下水口,只留下大塊的姜和蜜棗躺在冰冷暗光的金屬池里。
然后他擰開水龍頭,洗完手走出了慕如笙的家。
晏栩有很多朋友,大家家庭背景差不多,同樣不學無術(shù),同樣惹是生非,同樣沒什么文化,所以誰也不會瞧不起誰。畢竟這個世界的游戲規(guī)則是,有文化的人最終都要為沒文化的人打工,真論起食物鏈,晏栩還在站在上游的。
他疑惑了很久,慕如笙任由他作妖,到底是性格溫順還是沒有理解他在做什么。
而現(xiàn)在他明白了。
這木頭精壓根兒就沒瞧得起他。
人與畜生的區(qū)別在于,人懂文明,畜生只有野蠻。
慕如笙看他就像在看一只狗,人和一只狗計較什么呀,狗是撒瘋,但狗還吃屎呢,人吃嗎?所以人犯得著和一條狗計較嘛。
晏栩扶著骯臟的墻壁,踉蹌著走下樓。
慕如笙的每一個字都像一片燒紅的刀刃,活生生從他身上剜下一片又一片的肉,千刀萬剮,血肉流干、剃凈骨架……連呼吸間都仿佛帶著血腥味兒,痛得他雙腿發(fā)軟,站在樓道門口止不住顫抖。
狂風肆意咆哮,傾盆暴雨沖刷著偌大的北京城,呼嘯的風中仿佛夾雜著一聲聲痛苦至極的哭聲。
“我最怕,最怕,煙雨濛濛……”
晏栩邁出樓梯口,慢慢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雨滴拍打臉頰,企圖借助這場暴雨讓自己從一場渾濁而荒唐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還記得,風雨里,和你相逢……”
他仿佛眼前重疊著無數(shù)個身影——那在黑暗狹小的胡同里慢慢轉(zhuǎn)過身,告訴他這條路比其他路快八分二十幾秒……把他關在小區(qū)門外卻好心遞了把雨傘……在他高|潮發(fā)泄后,隔著防盜門送來一包紙巾……以及初次在便利店相遇,站在他身后催他付款,他罵罵咧咧轉(zhuǎn)身過來,看見那燈光下那幽深如潭的一雙眼。
“早知道,早知道,如此匆匆……”
此刻已經(jīng)是深夜,對面住宅樓亮著幾扇橙黃色暖光。
幾個小時前,他站在別墅里指揮人擺放她的書桌書柜,想著在每一間臥室里都要裝上家庭影院。因為他要拍下他們做愛的視頻,下一次做|愛前逼她看。那個木頭精倒是不一定會害羞,他也沒有一定要看姑娘羞羞答答的嗜好,能一邊看自己操|(zhì)她和一邊操|(zhì)她他就很滿足了。
“又何必,又何必,和你相逢……”
晏栩呼了口氣,又睜開眼望著黑寂寂的夜幕。
他還記得昨晚高潮時她為他擦去眉骨上的汗珠,她里面深深吸附著他還劇烈收縮,她緊緊抱著他的后背貼在他耳旁粗喘、她那么快樂,又那么快活,她叫得那么大聲,抓得那么用力,連指甲都插進了他的肉里。
“往事一幕幕,傷心一幕幕……”
晏栩面色蒼白而疲憊,眼底茫然又困惑。心底壓抑已久的情緒洶涌噴出,劇烈的刺痛隨著血液蔓向四肢,他又閉上了眼睛,竭力抑制著呼吸,許久之后才發(fā)出一聲極度壓抑的喘息。
冰冷的暴雨澆灌著身體,他抽噎著向前邁步,如同一只找不到家的游魂,在深黑夜色中隨風蕩晃。
“你的叮嚀你的淚,是我心中最痛……”
嘀!
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響起,晏栩睜開發(fā)紅的雙眼,不斷接近的車前大燈倒映眼底,瞳孔在強光中一圈圈發(fā)散。
“煙雨一重重,山水一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