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是神界儲君,神界自會盡全力救他。東華天楓槿寒飄櫻都會救他。
就算他散盡修為,神歸混沌,六界也會一如既往運作下去。
那她如今這般又是為何?
她仿佛是最沒有立場救他的一個人,卻又偏偏是她救得他。
不知為何想到東華說她是草木化身,少了情誼。那如今這么做是否就是東華所說的情誼呢?
木兮想著便迷茫了,救他就是一時興起,可這興,到底起自何處她也不知?
眼見即將著落谷底,心念微動,腳下生出一朵巨大的墨荷,墨荷逐漸吃力減速,待木兮平穩落地后消散不見。
初尚荒涼,移步俞佳,谷底同上方相去甚遠,有草木金石,花木鮮秀,繁華正盛。
再往谷西行三十里,見一居所,室屋嚴潔,非常人居。有一人身長丈余,著金甲,左手操翳,右手操草藥,在一藥爐前煉丹,木兮直覺此人就是鑊其魔羽人。
她正欲開口,鑊其魔羽人先啟聲道:“陛下請慢,靜待我此丹練成。”
主人家下了命令,她這個客人只好不動不言。
直挺挺站于室屋前。
先禮后兵,這是木兮心中所想,也是鑊其魔羽人所慮。
待四五個時辰過后,見藥爐迅速旋轉,有金光從爐中冒出,八方有銘符鎮壓,不多時便見‘彭’的一聲巨響,藥爐已經打開,但見鑊其魔羽人臉上甚是不滿,似乎因著丹藥影響了心情,對木兮也下了驅逐令。
木兮耐著性子直挺挺站了四五個時辰,此刻雙腿已經發麻。聽到鑊其魔羽人下了逐客令,臉上不怒反笑,笑聲逐漸刺耳。一步一步,保持著一種詭異而又富有節奏感的速度慢慢上前接近鑊其魔羽人。
此人也是左手操翳,眼睛含著怒意看著一步一步上前的木兮。
那雙星眸盯著鑊其魔羽人,眼里是無盡的殺意與仇恨。連著趕路操勞而略顯蒼白的雙唇迸發出一個一個音符“本尊榮登大寶后待眾魔寬厚,可我寬厚,你便覺得我好欺負了不成?”
她不好欺負!
她是如何一步一步到達如今的位置鑊其魔羽人不會忘,又或者魔界沒有一個人敢忘。
那日。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俄而,風氣云卷。
魔界人聚集魔都為魔皇賀壽做慶典,很是熱鬧。小販們大聲吆喝,魔女們巧笑倩兮拿著各式各樣的禮物準備敬獻。脾氣暴躁的魔,便當街虎虎生風的打著拳,同人斗武,周遭一片叫好聲。
可是,當天空染成一望無際的血色后,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一瞬間整座城池化為一片汪洋血海。
傳說在血海上飄蕩著一個小小的蓮花。
血海開墨荷。
木兮手里執了雙劍,嘴角處浮現的便是那若隱若現邪魔又仙姿靈逸的笑。而這一方城池的生命不過是在慶祝,慶祝新的魔皇降臨。
魔都毀,舊皇崩,眾生亡。
七日后。
木兮登臨大寶。
沒有人知道這個當時才兩萬多歲的女人是怎么做到砍殺了上一任魔皇,一個修煉了十萬年的魔。
等他們看到的時候是魔皇的頭顱吊掛在城樓上,而木兮,容色絕代,一身華衣,巧笑倩兮,站在一朵巨大的墨荷上,接受眾魔朝拜。
魔界素以武力稱皇,她能誅殺魔皇,按規矩來說她就可以承繼帝位。
不服的魔自然很多,木兮登臨大寶后,無數次有魔物向其挑戰,但凡向木兮挑戰過的人,尸首上都有一朵蠟雕刻的墨荷,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持續了多少年,死了多少魔,到最后,所有的魔都回歸自己居所,各干其事,再也沒有人挑戰過一念之間那個女子。
鑊其魔羽人郎笑道:“陛下若是寬厚,那百萬亡靈就不會魂無歸處。可是不論陛下寬不寬厚,好不好欺負,今日都是你來求我。”
先前魔域動蕩,早就傳的沸沸揚揚說是神族儲君以一人之力在虛無空間束縛了魔域。后來魔域掙脫束縛,聽說她帶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回來。今日前來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要求他救人。
求他?木兮嘴角升起一抹冷笑。
鑊其魔羽人再道:“陛下若是有求于我,我等臣民自是效力。卻有一要求希望魔皇答應。”
鑊其魔羽人看著木兮的那張臉,眼神是男人審視女人的目光。他一向覺得這女人當年以色勾引上任魔皇,才能趁其不備暗下毒手。否則怎么樣憑她小小修為能誅殺一個修煉了十萬年的魔。
沉聲道:“講”
“我要你跪下磕長頭求我救他。”
悅耳的脆笑聲,在谷底蕩起。
她抬頭看著魔界蔚藍色的天,看了好一會,也不回答鑊其魔羽人的要求。
詭異的氣氛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木兮目光清冷,一身寂然,突然道:“你弄錯了一件事,本尊今日來此不是求你救他,而是命令你!”
鑊其魔羽人聞言也是失聲大笑,反問木兮憑什么。
木兮也不說話,不知手上怎么就多出一把豎笛與一枚玉簪。
鑊其魔羽人看見這兩個物事神色大驚!卻是震怒,口不擇言道:“木兮小兒,今日是你來求我,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脅,你若是敢傷他二人毫發,我便讓你帶回來那人為他們陪葬。”
木兮用手輕輕擦拭豎笛與玉簪。這鑊其魔羽人雖是個灑脫不羈之徒,但也重情。雖然現在年紀大了與妻子分居,但那位住在方士澤的婦人年輕時也是美艷動人的妙人,鑊其魔羽人為了與她結了長生好,曾手刃阻攔他們婚事的家族長老,一連殺了二十九人才娶到了這個女人。玉簪就是他們的定情信物,至于后來為什么分居這就不是木兮關心的事情了。反正多有傳言,說鑊其魔羽人與他圃靄之頂摯友多有斷袖情誼,才致使夫人離家出走居于方世澤。
他們的愛恨情仇木兮沒有興趣知道,孔旍當日能夠提到這兩人木兮便明白該如何做了,吩咐九重時幕私下派人去這兩地擒了兩人,又派使者將信物送到。
這才是她方才一直等待的。
云淡風輕道:“本尊忘了告訴你,本尊平生最恨也是受制于人,受人威脅。不過……”她話鋒一轉,手中長笛挑起他左手翳,眼里是自信“他是天界神君,此番你不救他,他也死不了,只是殘了罷了。但這兩人……”微一沉吟,長笛拍在左手上,道:”本尊可就得讓他們永世、永永世受十方地域折磨,興許興致一好,魂飛魄散,你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尋不得他們。”她說話的語氣極輕,就好像在說多么普通的一件事。
鑊其魔羽人臉上神色變了又變,匆匆進屋打理了必備的東西便跟著木兮走。
九重時幕看到鑊其魔羽人一臉吃癟樣,跟在木兮身后上來,不用想也知道底下發生了多么令人神清氣爽的一幕。他見過木兮護短,尤其護柳央,容不得魔界中人說柳央半點不好,你怎么罵木兮都可以,卻不能說柳央一字。
初始木兮榮登大寶,有個人幾次三番挑釁木兮,木兮都一笑置之。后來這遠久的記不得名字的人不知道哪里抽風,跑去鬧了柳央的鬼木殿。當時柳央正在木兮房里,雖說也沒傷著,但木兮提了劍就將那人滅了。
可是這么多年,九重時幕卻是第一次見木兮這么護一個魔界之外的人,不過那男人長了一副女相,看著的確賞心悅目。
身后鑊其魔羽人越落越遠,九重時幕再回頭看他憋屈的跟在自己身后,不知怎么就想安慰安慰他。
木兮脾氣素來很好,只要不觸碰她的底線,隨意怎樣放肆,惹出天大的禍她都一笑置之。但是她想做的事,卻沒有做不到。手段有時雖說不怎么正派,但好用就可以,更何況一個魔干嘛要那么正直良善。
三個人飛速趕回一念之間,路上九重時幕跟鑊其魔羽人大底交代了一下扶瑤的情況,有什么說的不對不詳細的,木兮便會糾正。木兮問鑊其魔羽人還需要什么準備嗎,這人也不理木兮,只同九重時幕講。她不由感慨這世上男人怎么越來越小心眼,他既不同她講話,她便專心趕路,有什么需要的都讓九重轉達。
等到了一念之間,已經過了六天有余,返回的路上拖著鑊其魔羽人,速度慢了不少。
木兮進入安置扶瑤的那間屋子,瞧見柳央一臉花癡樣看著扶瑤,嘴角邊還有亮晶晶的口水在反光。身上的衣物還是那天木兮離開時的裝扮。
她心中無奈嘆息一聲,這小丫頭戀上誰不好,偏偏是這個人。
換了別的人,哪怕綁木兮也能幫她綁來鎖在鬼木殿,可是……一界儲君,又是下任天帝,她實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沒好氣的伸手打了一下柳央腦門,柳央才回過神。趕緊邀功自己這些天是如何給扶瑤退燒,沒有碰他腿,也很聽話的沒有為他換衣等等之類。
木兮瞧著柳央臉色愈發蒼白,知道這丫頭定是守了扶瑤六天沒有換人照看,便命柳央下去休息。柳央本來還欲同姐姐再撒撒嬌,說說好話再看扶瑤一會,卻被木兮厲聲呵責,讓九重時幕看著柳央,帶她乖乖去休息。
等到柳央出了房門,鑊其魔羽人意味深長的看著柳央背影,又望著木兮,奸詐一笑,道:“逆天改命,咯咯,魔皇本事還真不是一般大!”
木兮眼神不屑一瞥,冷聲道:“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你該關心的在這里。”
木兮手指指著扶瑤,示意鑊其魔羽人重點在此。又觀扶瑤面如金紙,唇色蒼白,原本卷翹的睫毛也無力塌下來。
鑊其魔羽人瞧了扶瑤一眼,也不說話,拿出一張紙,讓木兮命人準備紙上所需之物,又命木兮褪掉扶瑤上衣,用藥水擦拭他的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