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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終了是他辜負了師尊。
木兮說他是她最得意的門生,這幾個字諷刺的緊。
何來得意?
扶瑤找遍府邸也沒有找到那套茶杯,他甚至不知她心中是否還記得三十年前曾有一個叫扶瑤的孩子被她帶回府中。
大約是這記憶令人失神,下意識雙手緊緊攥緊,緊蹙的眉頭是不甘。
一別之后,兩地相懸,只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
縱然如今扶瑤回來又有何用,他負了他師尊一番心血,可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木兮覺得這事就是誤會而已,但是聽著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問他“為何不去嘗試解釋,或許,你師尊可能并沒有那么介意你入不入儒門天下。”
他裝作若無其事?lián)u頭答:“師尊高傲,她曾言,失望過后,再無原諒。何況音信全無三十載,她怕是早已……不記得我了。”
他說話的語氣溫柔又落寞,他并不怨師尊忘了他,又或者其他。
因為一切都是他的過錯。
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不可傳,九連環(huán)從中折斷,十里長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
明明心中掛念,卻只能如小偷般隱匿暗處,遠遠望著她,聽她為別人傳到授業(yè)解惑。
明明心中掛念,卻連見面的勇氣都沒有。
心尖略微有些酸,木兮上前握著他的手。不敢見師尊嗎?她也一樣,回到九重天,還是不敢聽到任何關(guān)于那人的只字片語。
極度的自信要么是真正一生平步青云順風順水,因不知失敗挫折為何物而來;要么便是在掩飾極度的自卑。
而扶瑤,很不幸,他屬于后者。
握著他的手才發(fā)覺他的手冰涼的似寒鐵。
他淡淡一笑“我見到師尊青絲落白,那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惶恐與不安。”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學(xué)堂中人,又道:“我不怕師尊故去,大不了入幽都改了她的生死簿即可。但我……我怕……美人遲暮。”
木兮抬頭瞧著他淺粉的唇,斂了儒音的扶瑤仿佛不再那么遠,不再那么遙不可及。
是啊,他是神,是這六界最尊貴的存在,是超脫了時空的存在。
他不懼震蕩,不恐流離,唯獨怕美人遲暮。
“我存了私心,愿她可得長生。我上天入地,尋遍神天人鬼四界卻都不曾找到長生賦。我只得以靈力將方圓百里納入結(jié)界,將其時空拉長。結(jié)界中人所過一日乃是天界千年。而我……就可以這樣看看師尊,看看她就好了。”
聞言木兮右手不經(jīng)意一顫,傳說六界存了一首歌賦,名為長生。
長生賦起,可活死人,生白骨,奪天地造化。長生賦起,可修仙身,形神體,煉萬物生靈。
抬頭看著他好看的眼,眼里映著那女子的模樣,沉聲問他:“美人遲暮,本就是這世上最悲傷的事。可神君難過的是那幅皮囊還是那個人?”
那張臉如花樹堆雪,過于蒼白,沒有半點血色。
許久,他才方道:“君有凌云志,報劉一丈書。”
木兮心中默念一遍,幡然領(lǐng)悟,旋即一笑,點頭贊許道:“師尊果然好名字。”
故事講完,扶瑤轉(zhuǎn)身欲離開此處,卻被木兮一把抓住他衣袖,俏皮笑著問他:“最后一個問題,為何愿將此事與我分享?”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木兮覺得笑的略微邪惡了些。聽他緩緩道:“不是分享,只是我恰好需要有人記得她,我才能確定師尊確實存在,而非我一廂情愿的幻想。”
在那結(jié)界內(nèi)的女子木兮沒有資格評論她是幸還是不幸。
木兮唯一知道的是,那天她與扶瑤靠的很近。
在崆峒的他,只是一個揣摩不定師尊心意的孩子;在那里的他,愿意將他的過往分享給木兮。
他們二人出了結(jié)界,鸞凰駕之,行之千里,一路無話。
他不說話,木兮以為是他不好意思。但她著實認為沒什么,畢竟誰年少時沒喜歡過自己的師尊。這約莫也算是一種情懷吧。
覺得自己作為他師姐,這時候有責任義務(wù)開解小師弟幾句。正想著這個頭該怎么起,卻見扶瑤停了腳步,轉(zhuǎn)身似是想詢問她什么。
話還未說出口,面前已落下十幾個天兵,為首的正是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一甩拂塵,行了一禮,沖扶瑤道:“天帝有命,扶瑤神君即刻返回乾宸殿。”
木兮見那星君神情凝重,轉(zhuǎn)而問扶瑤:“乾宸殿是哪?”
扶瑤知道一定出了急事,還是耐心向木兮解釋道:“神界議事之殿,想來應(yīng)是神域有大事發(fā)生了。今日與魔皇就此別過了。”
扶瑤話音剛落,司命星君便道:“請女皇也同我們走一趟吧。帝后說過,神君身旁若是有旁人,也請一同前往乾宸殿。”
木兮驚訝問道“我?去神界?”
司命星君便點點頭。
扶瑤瞧著今日這架勢已然明白神界必定是出了什么與自個有關(guān)的事了。便向木兮道:“勞煩了。”
木兮覺得扶瑤真是有趣的緊,貴為神界下屆天帝,處事禮數(shù)周到,雖是嘴貧了點,不過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
兩人名為邀請,實為扣押,匆匆被帶往神界乾宸殿。
殿內(nèi)立數(shù)人,分列兩側(cè)。左側(cè)依次為寒飄櫻、天楓瑾、東華帝君、西王母。右側(cè)站著幾個天兵衣著的人,扶瑤瞧了一眼覺得眼生的緊。
司命星君上前單膝跪地,朗聲道:“啟稟天帝,帝后,扶瑤神君與魔皇木兮均已帶到。”
帝后一點頭,司命星君躬身,退出殿內(nèi)。
扶瑤上前掃視了一眼天楓瑾與寒飄櫻,見二人安然無恙。遂施一禮,溫聲道“兒臣……”
扶瑤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嚴厲渾厚的女聲打斷。“卿為吾家,勤苦累年。為九州,鞠躬盡瘁,今,何故作此?”
木兮抬頭望去,堂上居二人,執(zhí)鳳涅瓔珞,凰磐朱佩.法相莊嚴,不怒自威。木兮覺得神族就應(yīng)該長成這樣才是合理,扶瑤就是個異變。說到異變,他的確跟這兩人沒有一丁點像。
打斷扶瑤說話的正是帝后。這種行為無禮的很,可是像他們這種人,已經(jīng)是六界主宰,至高無上的存在,的確也不必在乎那些虛與委蛇的禮數(shù)。
再觀扶瑤,倒是一臉平靜,既不惱她打斷自己,依舊溫和問:“恕兒愚鈍,不知何事召見扶瑤?”那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里笑意盎然,這么多年扶瑤其余本事學(xué)藝不精,唯獨這喜怒不現(xiàn)于色的本事同他父君真真是一模一樣。
天帝修為以至無雙,忽聞一低沉渾厚的男聲道:“歸羅經(jīng)被奪,這位天兵乃是負責押送者之一,亦是唯一存活者。”
歸羅經(jīng),神界至關(guān)重要的寶物。相傳在宇宙開蒙初期,神界存著一首長生賦。不知道多久之前,長生賦突然離奇失蹤,六界中人得知消息后到處搜尋,都希望自己可以得到長生賦。但在漫長的時間長河里,從來沒有人找到長生賦。因為子孫更迭,各界對于長生賦的消息早已視為美好的傳說。雖然依舊有人前赴后繼遍尋長生賦,但大多都是無功而返,終其一生也不曾見到長生賦的影子。
這歸羅經(jīng)實則為一方羅盤,演天地玄妙,據(jù)說可以由此羅盤引導(dǎo)尋到長生賦。取名“歸”也是希望長生賦可以回歸神界。歸羅經(jīng)一直被天帝與帝后親自保管,幾萬年里,歸羅經(jīng)才會有一兩次異動,而發(fā)生異動時,神界就會排大量高手攜帶歸羅經(jīng)出去,隨指引搜尋長生賦。但因為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且神族本就擁有綿長的歲月,這長生賦于神界而言著實雞肋。所以時間愈久,大家對歸羅經(jīng)能否尋到長生賦也著實懷疑。
扶瑤上前幾步,站在那名存活下來的天兵前。那人身形奇矮,見了扶瑤早已雙腿打顫,眼神里恐懼之色彌漫。扶瑤心下一驚,伸手剛欲探天兵記憶,卻見那人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嘴里大喊著求神君饒命。
寒飄櫻站起來伸手扶起那名天兵,扭頭眼神示意扶瑤,扶瑤了然,退后幾步。
寒飄櫻稚氣的聲音故作老城到:“你莫要怕,我不會傷害你,你放松,我來看看當時發(fā)生了什么好嗎?”寒飄櫻本就像個十來歲的小娃兒,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看著那人,眼神單純又清澈,天兵倒也不像抗拒扶瑤時情緒強烈。飄櫻將兩人掌心相合,整個大殿上隱約出現(xiàn)了當時的場景。
押送隊伍是由太玄女為首,輔以二百天界精兵。見此二百來人行至天界,忽見一白衣人急速飄過,頃刻間眾人皆慌。來人白衣飄飄,一頭墨藍色的發(fā)不羈散于風中,手執(zhí)望涯,落于隊伍正前,此人正是公子扶瑤。望涯劍身極薄,加之扶瑤出手速度極快,待扶瑤落地后輕數(shù)三聲后,所有人首級應(yīng)聲而落。白衣人搜遍所有仙者神體,拿到歸羅經(jīng)時微微一笑,眼神冷峻又高傲,這狂傲的笑容整個乾宸殿內(nèi)的人都見過。而后白衣人急速離去,這時那名身形矮小的天兵從服飾下鉆出,驚慌的看著周圍。
原來那正常人高度的天兵竟是由兩個侏儒仙者幻化而成。白衣人動手極快,殺伐之心果斷,從動手到結(jié)束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能連取二十多人首級,而自身速度不減絲毫。但因動手太快,他竟大意了一個漏網(wǎng)之魚。
扶瑤知道最近歸羅盤有異動,天帝派人將它帶了出去,隨指引搜尋長生賦,卻不知這一次天帝竟然大意到只派了一支天兵衛(wèi)隊護送,沒有一個神參與。
所有人都看到了景象之人是扶瑤,驚訝不已。但觀扶瑤神色,泰然自若。
木兮由衷佩服他,自始至終,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的確有幾分統(tǒng)領(lǐng)六界的模樣。
景象慢慢消散,寒飄櫻匆忙跪下道:“父君,此人定是冒充二哥,二哥怎么會殺人奪羅盤?他如果想要的話,跟父君開口要就是了,何必大費周章。”
扶瑤從幼年開始,便明里暗里到處搜尋長生賦,神界之人都清楚扶瑤對長生賦的執(zhí)念,也都由著扶瑤尋找這存在于傳說當中的物什。扶瑤知道神界有歸羅經(jīng),他的所作所為也表現(xiàn)出他迫切的想要長生賦,但他從未向天帝稟明想要使用歸羅盤尋找長生賦,這也算是神界未解之謎之一。
“這倒也是……”帝后緩緩開口,目光慈愛又溫柔,與之前斥責扶瑤的人判若兩人。“扶瑤神君修為高深,手執(zhí)孤則,想取神界何人首級都如探囊取物,此番奪寶,若是沒有足夠的誘惑當不致行出這般荒唐的事來。”
“對啊對啊,二哥當然不會這么做。”寒飄櫻急于幫他二哥洗脫罪名,小丫頭急的鵝蛋臉上現(xiàn)出一抹紅暈,好像被冤枉的人是她自己。
飄櫻著急,跪下說話的時候,稍微一動,手腕上的鈴鐺輕微作響,扶瑤瞧著飄櫻,更覺得這丫頭可愛了,全然不顧自己此刻身處危局。
帝后眼神一轉(zhuǎn),她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孩子非得跟一個庶子感情甚篤,扶瑤有任何事都能見到她幫著求情,轉(zhuǎn)念又想到自己的兒子,卻是壓抑不住內(nèi)心翻滾的恨意。
忽聞一男童聲音從上傳下,竟是天帝緩緩開口:“之前魔界拜上書函,道更替了魔帝,想不到時至今日才有緣見到女皇。”
天帝修得大道,可化萬象,可形萬法。聲音,形態(tài)俱為表現(xiàn),可瞬時化萬千,不知本尊為何。
木兮內(nèi)穿薄蟬翼的黑色胸衣,腰束煙羅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黑色翼紗,一身勁裝,不施粉黛,少了幾分女子溫婉的嬌媚,多了幾分颯爽英姿。上前行禮道:“魔界動蕩,木兮初登大寶,未得及時覲見天帝,是木兮之過,望天帝罪罰。”六界之皇各司其職,原本地位平等,只因神界千百億年來以其不死之身獨立六界,是以其余五界尊天帝為首。
忽又聞一中年男子高亢聲音道:“魔皇言重,此番既來了神界,當由我兒扶瑤好生款待。”
扶瑤躬身接話道:“當然。”語畢思及木兮那套當然是,當然不是的理論又覺得這女子多了幾分趣味。
帝后匆匆同天帝耳語幾聲,天帝遂問道:“扶瑤方才可是同魔皇一處?”
扶瑤點頭。“方才與女皇駕鸞凰于西北海之外不周負子山,正與女皇感慨禹帝功德浩量,兒之楷模。司命前來傳父君旨意,遂攜女皇同歸。”
帝后遂道:“我兒方才于歸羅經(jīng)被盜時居何位?”
扶瑤料到遲早得有這一問,從知曉事情緣由開始,他就想好如何避開這個話題了。嘴角微微上揚,右手祭出望涯,白皙的臉上梨渦若隱若現(xiàn),帝后神色微動,手中結(jié)界沖向侏儒天兵,扶瑤已經(jīng)取了那侏儒天兵的首級,右手執(zhí)劍,左手提顱,笑顏如花。
扶瑤速度極快,帝后在他祭出劍時出手保護那天兵,卻已被扶瑤取了首級提于手中。
白衣染血,他眉頭微皺,似是嫌棄骯臟的血臟了他衣服。
帝后拍桌而起,修為化聲,十萬年修為直沖扶瑤而去。但見扶瑤不躲不避,天楓瑾身形疾動,情急之下護于扶瑤身前,但剎那之間眾人再看卻是扶瑤又護在了天楓瑾身前,以肉身承受帝后全力一擊。剎那之間兩人位置兩換,這是在說明這一招不是他扶瑤躲不開,而是他不躲。
天楓瑾見公子被傷,美目一橫,眼神狠辣的看向帝后,右鎖骨上彼岸花光芒大盛,扶瑤嘆氣,傳聲于她道:“你呀,這般沉不住氣,枉我苦心教導(dǎo)一番,退下。”他身邊的這丫頭他教了這么多年,卻還是一見到他吃虧就忍不住。
天楓瑾不言不語,眼神急切的看向扶瑤,扶瑤點頭再次確認自己很好。
帝后起身威聲怒道:“扶瑤神君,爾膽敢乾宸殿上取人性命?盜羅經(jīng)在前,殺人在后,眾目睽睽你意欲何為?眼中是否還有本宮與你父君?”
扶瑤瞥了一眼帝后,緩緩道:“若是按照您的說辭,那么乾宸殿上,母后公然對兒出手,眾目睽睽之下是想要處之而后快嗎?那您眼中又是否有我父君?”
這小兒牙尖嘴利她一向知道,此刻不屑輕哼一聲,道:“是你放肆在前,本宮只是要好好管教兒子,這乾宸殿可不是沒有禮教的紫微宮,由著你胡鬧。”
扶瑤躬身行了一禮,臉上還是掛著好看的笑容,道:“放肆在前,只為說明,扶瑤行事,絕無意外。”這八個字擲地有聲。
以他的功力,如若他真的想殺仙取羅經(jīng),那么此刻乾宸殿也絕不會有活口留下報信。
天帝了然,始終由著扶瑤與帝后鬧,絲毫沒有插手的想法。
扶瑤一向覺得他的父親冷漠,他不需要妻子,不需要兒子,他只需要一個強大的繼承者,一個能守護神域的工具。
寒飄櫻臉色難看的看著二哥,原本二哥就同帝后關(guān)系不好,一直都是她在中周璇,可今日雖然她相信哥哥是冤枉的,但自始至終扶瑤一句否認的話都沒有,卻以雷霆手段來證明他不是盜歸羅經(jīng)之人,這種情況只能讓帝后日后對他更是厭惡。
東華看著扶瑤手中的頭顱,無奈扶額。這人性格就是這么扭曲,你好好解釋一番你方才去了哪里,和誰在一起,這不善了了,非得以另類手段來證明。不過若是扶瑤會道歉,那這人一定是假冒扶瑤。扶瑤是那種明明我錯了,但你可以殺了我,我也不會說一句我錯了的人。
只有木兮看著扶瑤的眼神全是贊許。行事出人意料,為人多情溫柔,關(guān)鍵時刻殺伐狠決,是一個帝王的好材料。
解釋,是這世間最蒼白無力的行為。
他以強者之姿守護了他師尊,證明了他清白,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想出方法鋌而走險盡全力保護所愛,也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
扶瑤溫聲道:“父君,君主議政,衣裳污穢,于禮不周,請允兒臣前去更換。”
他的父親,六界最強大的君主,眼里沒有溫情可言,又或者對他才沒有溫情。因為自始至終他都是一把鋒刃的刀,是天帝震懾五界的刀。
聞言,天帝朗聲道:“扶瑤,既非你盜取歸羅經(jīng),本尊便著你十日內(nèi)輯兇還書。”
在天帝而言,他需要一個最適合的繼承統(tǒng)管六界的人,不管這個人是誰,又或者這個人被人如何欺辱。他從來放任帝后與公子斷生對扶瑤打壓、傷害。在他的眼里,如果一個帝王沒有能力從這等兄弟鬩墻之爭中勝出,那么他修為再強也不配統(tǒng)領(lǐng)六界。
帝后不經(jīng)意間一笑,她仿佛絲毫不介意天帝放任扶瑤離開,與方才怒不可遏的狀態(tài)判若兩人。
扶瑤領(lǐng)了旨意,匆匆化光返回紫微亙春宮。他真的是一刻也不能容忍衣裳上染了這等污穢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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