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方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窗外的積雪化成了水,懶散地流動著直至消失。冬天就是這樣,在極冷的色調下奪走一切生機,這看起來并不適合生存和快樂的季節,永遠是最難熬的。
寒冷劃破了疏言的夢境,她努力地睜開眼睛,天花板上那一盞燈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皺了皺眉,看向一邊的吊瓶。
蘇澤坐在疏言旁邊,立馬跳了起來,摸摸她的額頭,然后長舒了一口氣。
“想吃什么?”蘇澤迫切地問。
白疏言費力地坐起來,環視一周,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頭一陣一陣地劇痛。
“我睡了多久?”白疏言臉上掛著疑惑看著蘇澤。
“沒多久,四天了。”
白疏言微微地點了點頭,碎片似的記憶正零零散散地拼在一起。良久,她猛地抬起頭,問:“你怎么樣?傷到哪兒了?”蘇澤一把將疏言攬入懷里,下巴抵著她柔軟的頭發,手揉搓著她的后腦勺,安慰她說:“我知道你嚇壞了,沒事,都過去了。”
“修思磊呢?那家伙怎么不在?”白疏言顯得有些不滿意,下巴放在蘇澤的肩膀上,等待蘇澤的回應,“嗯?怎么不說話?”
疏言緩緩脫離這個擁抱,眸子瞪得很大,更顯出她的疑惑。
其實蘇澤也同樣疑惑。
“怎么了?你不記得了?”蘇澤問。
“記得什么?”白疏言目瞪口呆,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個錯誤的夢一樣,“我們是怎么逃出來的?”
“我們在和簡言之他們打的時候警察就沖進來了,”蘇澤走到飲水機旁,病房里充斥著水倒在紙杯里的聲音,“我是后來才知道的,這一切都是修思磊提前布置好的,”他坐下來,繼續娓娓道來那天的驚心動魄,“警察帶走了簡言之,她爸爸正要偷襲我的時候你沖上來替我擋了一棍子。可能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你才不記得了吧,”蘇澤低頭笑笑,然后繼續說,“我背著你去找救護車,簡言之不知道怎么搶來了警察的槍,本來想對著你開槍……”
白疏言聽著聽著便淚如雨下,盡量保持淡定,聽蘇澤繼續說下去。可蘇澤也說不下去了。
“后來呢?”白疏言等了一會兒才問。
“后來……”
“后來修思磊替我擋了槍,是不是?”白疏言問著,蘇澤像是被審問的犯人一樣,窘迫地點著頭,“那他現在在哪兒?”
“他應該就在這醫院里。但是他剛被送進來就自己跑出去了。四天了,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白疏言收起自己的膝蓋兩只胳膊搭在上面,頭重重地埋進去,一聲不吭地開始流淚。
蘇澤猶疑地將手放在白疏言脊背上,安慰地拍了拍,告訴她說:“等你好一點了,我們一起去找他。”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倪晨穿著一身病號服,在周末的攙扶下,面色蒼白地走向白疏言,緩緩坐下來,冰冷白皙的手搭在白疏言的手上。
一陣冰涼刺痛了白疏言,她緩緩抬起頭,眼淚糊在臉上。倪晨整理了一下疏言鬢角的頭發,朝她無力地笑了笑。
“你怎么那么虛弱啊?”白疏言問。
“你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倪晨說。
“就是。你們倆現在就像是在照鏡子。”周末站在一旁故意調節氣氛。
“你們都好閑啊,不上班嗎?”白疏言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大家的表情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噢,我忘了你們臺長……”
“失業了好啊!省得天天看他們臉色了。”蘇澤勉強地笑笑。
“對啊!你也養不起你愛的女人啦!”周末開始煽風點火,態度極其悲觀。
蘇澤一拳頭懟在他胸前,再送了他一個白眼。
積雪化得差不多了,這個冬天已經過去了一半。兩個失業的男人執著地守在病房里照顧兩個失業的女人,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原本留著要旅行的存款居然揮霍在了醫院這個鬼地方。
白疏言和倪晨慢慢地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又是兩個青春活力美少女,只是白疏言心里會更沉重一些。
她選了一個午后,陽光溫熱地照在她身上,即使氣溫再低她也感覺不到寒冷。她走進閉鎖的空間內,靜靜地坐下來,然后看著警察帶簡言之出來。
簡言之狼狽了許多,她倔強地坐在白疏言對面,中間隔著的玻璃是她們永遠跨越不了的障礙。
她們不約而同地拿起聽筒。
“兩年前的事,是你做的嗎?”白疏言嚴肅地盯著簡言之。
“明知故問。”簡言之不屑地朝她冷笑。
“告訴我為什么。”
“殺人一定要有理由嗎?你配嗎?”
白疏言憤怒地瞪著眼睛,紅血絲就快要炸出來。她知道這樣沒用,所以要有策略。
“如果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修思磊,那我告訴你,不必了。”
簡言之像是被觸發了某個機關一樣,立馬將身子俯下來,就快要沖破那層玻璃。
“你什么意思?”
“他死了。”白疏言字字都像把刀子,“死在你的槍口下。”
簡言之一瞬間就安靜下來,眼睛變得通紅但就是沒有眼淚滴下來,她盯著白疏言,說:“所有想把我們分開的人,都該死。”
她怒不可遏地將聽筒掛回去,站在白疏言面前看了她好一會兒,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轉身,走了。
沒有人知道她最后那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失望地走在冬天的街頭上,眼淚重重地打在圍巾上,它慢慢滲進去,整條圍巾都散發出傷心的氣味。
她站在路口,等著紅燈變成綠燈,等著冬天變成春天,等著慌亂變成方向,等著修思磊變成袁小路。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得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身在何方,又要去向何處。
一抬頭,便看到對面LED屏上播報的新聞:昔日紅過半邊天的小鮮肉,在被雪藏后突然失聯。
新聞的時效性和真實性往往最讓人害怕。
白疏言現在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她離真相忽遠忽近,可能在某一天,真相就會徹底遠離她,掉入深不見底的濃霧深淵里……
正覺得無可奈何時,她接到了胖哥的電話。
“來思磊家吧,”胖哥沉重地說,“我有話跟你說。”
白疏言立馬掛了電話趕往修思磊家。
推開門,胖哥早就站在落地窗前等她了。
“來過吧?”胖哥問。
“嗯,來過。”白疏言跟著胖哥走進那間粉紅色的屋子。氣球、禮盒、玩偶琳瑯滿目,就像是個女孩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