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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問她:“你怎么回事?”
白疏言看了一眼修思磊的背影,看了一眼蘇澤,難為情地糾結了好一會兒,然后把蘇澤的手推開,朝著修思磊的方向追了過去。
錄制節目的時間一到,修思磊就上了臺盡情開始他的表演。白疏言站在臺下,眼神時不時瞟向蘇澤,蘇澤卻認真地目視前方,絲毫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倪晨站在角落里,看看疏言看看蘇澤,無奈地撇撇嘴。
疏言自然知道已經得罪了蘇澤,帶著萬分的愧疚跟著修思磊離開了電視臺。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蘇澤,他還是很認真地在工作,像不認識疏言一樣。疏言一步三回頭地跟著修思磊回了公司。修思磊說:“晚上拍戲的時候你不用跟著我,會有另外的助理接替你的工作。”
白疏言懶得搭理。
“你跟那個叫蘇澤的看起來關系也不是很好吧?”
白疏言懶得搭理。
“還是說你在單戀啊?看你暗送秋波的時候人家都不樂意理你呢。”
白疏言停下腳步,說:“說夠了沒?”修思磊轉過身,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疏言把衣服扔進他懷里,接著說:“沒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我叫人送你。”修思磊說。
“我不用你的人。走開。”疏言白了修思磊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修思磊笑笑,轉轉手里的戒指,朝反方向走去。
不知不覺間,城市上空堆滿了烏云,室外的人們紛紛慌亂地逃到室內,天越來越沉了,很快,天上像有人在潑涼水一般,大顆大顆的雨開始下墜,白疏言頭頂著包,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跑。
蘇澤早就到了家。坐在電腦前開始了新一期的節目策劃,起身要到車上拿文件的時候,疏言匆匆地闖了進來。蘇澤見她渾身是水,拿了條毛巾蓋在她頭上,問:“你老板不應該送你回家嗎?”
白疏言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盡顯無辜。
“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蘇澤問,“現在家里只有我和你,在電視臺的時候人多眼雜不好說,現在呢?”
“阿澤,很多時候我也要自己做出選擇。”白疏言很認真地回答。
“你的選擇就是放棄我給你找的工作然后投奔你的仇人?”蘇澤顯然是已經很生氣了。
白疏言停住,詫異地盯著蘇澤的眼睛,眼神里寫滿了疑惑,她問:“你怎么知道我和修思磊的關系?”
蘇澤兩手叉著腰,用力呼出一口氣,然后說:“白疏言,這些重要嗎?你能正面回答我嗎?”
“蘇澤我覺得我跟你已經無話可說了。你心里明明知道很多事,你為什么不說出來?”
“那你呢?你對我說過什么?你現在還瞞著我多少?你說得出來嗎!”
兩個人的對話一度陷入僵局,白疏言努力使自己冷靜,她的語氣盡量平緩,聲調盡量壓低,可是蘇澤壓抑了一天的火氣是怎么也抑制不住,怒不可遏地對白疏言大吼大叫。
“蘇澤,我沒必要對你毫無保留吧?我活著不應該有自己的世界嗎?”
“那我們就這樣一直瞞著彼此吧,什么也不說,盡管去做一些讓對方覺得愧疚的事!”
蘇澤說完就出了門,巨大的關門聲有些嚇到了白疏言,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認識蘇澤這么多年,第一次見他發這么大的火,以往用溝通就可以解決任何問題的蘇澤,現在“溝通”二字在他面前就是個擺設。
許久,蘇澤都沒有再回來。白疏言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拿出手機,盯著蘇澤的號碼很久,就是沒勇氣按下“撥打”。無奈,她放下手機,去浴室洗了個舒服的澡,水聲漫過她的耳朵,她閉上眼睛,又回想起大學的時候四個人快樂的時光,心里不禁泛起一陣酸,該怎么辦?蘇澤現在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擦拭著頭發走出來,聽到手機響的白疏言立馬飛奔到手機旁,接起來,對面的嘈雜甚至讓疏言聽不清對方說的是什么。只是隱隱約約聽到周末的聲音,又隱隱約約聽到倪晨的聲音。白疏言一再強調“聽不清”,接著,環境漸漸變得安靜。周末著急地說:“疏言,你快來!蘇澤喝大了!”
“哎不是,你慢點說。急什么呀?”
“我們臺今晚制作部的聚餐,本來蘇澤推了說不來,后來突然間跑過來了,不停地喝酒,誰跟他說話他都不理。現在喝大了,逮著誰跟誰說話。”
“你們在哪兒啊?我現在過去。”
白疏言按照周末說的地址,在路邊一直打車,任何一輛出租車都從她身邊一閃而過,她雖然打著傘,但身上還是再一次地濕透了。萬般無奈之下,白疏言只好扔了傘,往周末說的地方跑過去。她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她撥開人群,看到蘇澤躺在地上,周末和倪晨拉著他,無助地抬頭看見白疏言,就像是漆黑的夜里有人突然為他們點了一盞燈一樣。
白疏言立馬蹲在地上,示意周末和倪晨把蘇澤放上去。兩個人沒有一絲遲疑,把蘇澤抬到白疏言的背上,白疏言艱難地站起來,費力地一步一步向前,周圍的人自覺地給她讓路,大雨滂沱里,只見一個瘦弱的女子背著一個大漢緩緩向前,留下的凄慘一幕讓人們幾乎忘了聚餐的存在。
周末拿著蘇澤丟在地上的車鑰匙,趕過去啟動車子,追上白疏言。他搖下車窗,沖著疏言喊:“快上車。”然后迅速下車幫疏言開車門,把蘇澤塞進了車里。
雨水澆得白疏言喘不過氣,她和蘇澤兩個人坐在后座上,車廂內異常地安靜,時不時從白疏言身上飄出一股潮濕的氣味。
好不容易把蘇澤帶回了家,周末給他換好衣服后又要回到電視臺加班。白疏言和周末做了簡單的道別,看著周末開車離開。
疏言緩緩打開蘇澤臥室的門,徑直走到蘇澤床邊,借著臥室外微弱的光,大概能看清蘇澤的臉。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心里在問:你是心里有多壓抑才會跑出去喝酒啊?
空氣里的安靜就快讓白疏言窒息,她起身,緩緩地朝門外走,突然聽到蘇澤說了一句:“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
白疏言站住了,回過頭,看著蘇澤沉睡的面龐,笑著對他說:“我也是。晚安。”
一墻之隔的他們,心里卻像隔著千山萬水。兩年的時間,他們在心里為對方堆砌了一做墻,墻這邊的我為你不顧一切,墻那邊的你什么也看不見,但我只希望你能開心,如果墻倒了,那我就會立刻飛奔到你身邊,不讓你害怕,不讓你受傷,更不會讓你掉一滴眼淚。
但那堵墻也會扎得人心疼,在很多沒有你的時刻,那隱隱作痛的,恐怕都變成了值得的,誰讓我如此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