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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但丁瞬間淚奔、慌忙沖上前去抱住向小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殺你的！你別死——”但丁拔出達摩克利斯，撿起彼岸之鐘，越是拼命按壓向小晚胸口，胸口的血越是噴流不止，但丁雙手沾滿了向小晚的鮮血，他開始無端害怕起來：就像十年前親手殺死自己母親一樣，這次自己又親手殺死了愛著自己的哥哥！失去靈力的向小晚再也無法使用唯我逆流，氣息越來越微弱，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但?。骸暗艿?，還能見，到你這，個親人，真是太好了……”

但丁慌張按住向小晚胸口、流淚不止：“哥，我不是故意的！”

向小晚緩緩抬起血淋淋的右手、為但丁擦掉眼角的淚：“我，原諒，你。我原諒，你，的一切，弟弟，因為，我是你，大碗哥，男子漢，不能哭！”

一股澎湃的黑色永恒之力忽然撕裂但丁的臉、撕裂但丁胳膊、撕裂但丁全身每寸皮膚、在極短的時間內把但丁的靈力宣泄一空，黑霧直冒，黑血直流，腥臭熏天！但丁咬緊牙關、拼命壓抑黑色傷口，他心里清楚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變成黑天鵝，江茗的一切都會被毀于一旦，懷中被達摩克利斯刺中、瀕死的向小晚只有死路一條！

要想拯救哥哥、拯救江茗、拯救我所愛的這一切，只有一個辦法：趁黑天鵝出世之前、殺掉自己這個載體！但丁撿起達摩克利斯、猛然一劍刺入自己胸口！

黑色的永恒之力從胸口瘋狂宣泄，但丁忽然大驚：糟糕！我怎么忘了自己殺不死自己！我的心臟不在我胸膛里，它還留在萬心王手印中：力戰四天王那一章，廣目天王用玉面琵琶控制在場所有人舉起手中武器刺入自己胸口，我為了避免自己被達摩克利斯之劍殺死，提前把心臟收進萬心王手印里，后來為了保護小醬油，我把又手印當做定情戒指送給小醬油了，也就是說我的心臟現在還在小醬油手里，這一劍刺空了！

一切為時已晚：濃密的黑色毒液從那些黑色傷口里噴發流露出來，強烈的腐蝕性把土石都融化，黑汁越噴越猛、十米，百米，千米，像一個巨大的泉眼在蒼茫大地噴出一片毒海汪洋、直把向小晚泡了進去、瞬間腐蝕成一具森森白骨！

查理和巴魯魯大驚：“殿下！”“殿下！”

冥冥中，但丁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完了，我徹底完了，我即將被黑天鵝吃掉靈魂，我的人生和我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不復存在。失去了生的意義，就只能沉在海底，陪著一群浮游生物靜靜享受月光。

一只溫暖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你還有我?！?

但丁吃驚睜開眼、只見光輝中走出一個身影：清瘦的身軀，寬闊的肩膀，銀色的頭發在冥冥中飄散，懶散的眼神下，面容清秀而俊朗——是向小晚：“弟弟，我與你斗了五百世，可我們最后卻總輸給黑天鵝，讓黑天鵝撿了個大便宜！而如今，在我們一遍遍地飽嘗失敗與痛苦后，我們兄弟聯手的時刻到了！我們必須先擊敗黑天鵝！我們之間的比試還未分勝負，丫頭還沒在我們之間做出選擇，我們怎么可以就這樣輕易敗給黑天鵝？但丁，你是我兄弟！除了我以外，我不允許你敗給任何人！”

但丁怔怔望著向小晚、淚水奪目而出：“哥——哥哥！”

向小晚微笑朝但丁伸手：“弟弟！”

但丁似乎一瞬間想通什么，藍眸中陰霾和猶豫忽然一掃而空，朝向小晚自信微笑，王者霸氣猛然爆發出來：“不錯！我們之間的比試還未分勝負，丫頭還沒在我們之間做出選擇，我決不允許你就這樣輕易敗給黑天鵝！除了我，你不能敗給任何人！”但丁伸手、握住向小晚的手：“兄弟連心，其利斷金！這次，就破例幫你一次！”

雙掌相印的一刻，天地間風云突變、一股滔天海浪般的氣勢從手掌的印記中爆發開來，天際的烏云被瞬間撕裂，一柄破開世間萬物的光明之劍從十億光年之外如約而至，世界在浩殤的能量之下虛化成一片熾白，無比強大的光明讓人睜不開眼！

光明在宣泄，自由在咆哮，誓言在激蕩！

“世界是殘缺的；世界是殘酷的；人心是不完整的；人性中帶著骯臟：這就是我們所生存的世界，這是我們無可選擇的世界——但正因如此！正因如此，世界才需要被改變；正因如此，一代又一代的人才會始終矢志不渝地追尋光明！”

“過去，現在，未來，所有一心向著光明的人，所有為光明而戰的勇者和斗士，都在這個時刻和我站在一起，我們是光明社！無論我們身處何處，無論痛苦、屈辱、艱辛、悲傷、難過，我們的靈魂都不會孤獨，因為自始至終、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我們是光明社！無論貧、富、貴、賤，無論那些一心想擺脫沉重罪孽的人、還是處于禁錮的泥潭中不能自拔的弱者，此時此刻都與我站在一起，我們是光明社！”

世界如此溫暖，讓人忘記一切過去、痛苦和悲傷，歷史的車輪在永恒中滾滾前進，太陽大地相互圍繞彼此運轉，余暉的背影交錯在銀河的盡頭。

滿世的光明中，但丁和向小晚背靠背同時睜開眼，兩顆心仿佛被暖洋洋的光明融化一般，兩兄弟齊聲宣誓：“我向小晚，我但丁，在此起誓：我將永遠和光明之神站在一起，此生此世，以我畢生靈魂捍衛光明的尊嚴，愿所有追尋光明的信者與我同化為一人，任何踐踏我之光明者，我等勢必抗爭到底！”

宣言完成的剎那間，一道奪目的天地之光驟然從誓言中爆發，龐大的靈力以雷霆萬鈞之勢席卷八荒四野！原本好端端的一輪圓月，突然在這光明之下燃燒成一輪太陽，地球兩面，同時有兩輪太陽一大一小在洪荒宇宙中、波瀾起伏地散發著亙古之光。一世，兩世，三世……向小晚五百世的輪回記憶涌入但丁腦海，但丁恍然淚目：原來哥哥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罪責，來拯救我這個弟弟、拯救江茗、拯救全世界！

“我但丁真是個愚蠢、蠢不可及的大傻瓜！”

“不，你永遠是我弟弟，是我在這個世上僅存的唯一親人。”

“既然你做了那么多，這一世，就讓我這個當弟弟的守護你一次！”

“不止是你和我，你看：大家都來了！”

“大家？”向小晚與但丁共同轉身：艾琳、骸三、妍、衛莎莎、狼妖、李鏡吾、瑞亞、花無道、邁克、一百八十萬江茗人人山人海般站在兩人身后！

一百八十萬人同時雙手托空、齊聲說道：“我與你站在一起！”

“我與你站在一起！”向小晚和但丁雙手托空，一百八十萬人瞬間化作一片天際鴻羽、與向小晚和但丁同化為一人！真七階靈力滾滾爆發！

黑天鵝從蛋殼中孵出，一雙漆黑而巨大的瞳孔微微轉動：冰冷，無情，睥睨萬物，它的存在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認知，仿佛不可戰勝——

可這世間本就沒有什么是絕對的不可戰勝！

向小晚及一百八十萬共同體同時伸手：“如意金箍棒！”

一根金色巨柱忽然從地底破土而出，浩瀚的洪荒之力打破誓約、如約而至！烈風席卷，九剎大開；暴風震蕩漫天激射，浩氣蕩然，陽光奕奕生輝，柱子上赫然顯露出“如意金箍棒”五個巨大古體篆字！原本萬里無云的蒼穹驟然黑暗下來，千雷奔騰，萬電崢鳴；億萬里外的太陽熊熊燃燒，一顆光明的種子突然從烈火中爆發出來以每秒三十萬公里的速度剎那間殺到金色巨柱頂端，光輝散去，一個幻影背靠背和向小晚站在一起：

頭戴鳳翅紫金冠，身穿鎖子黃金甲，腳蹬藕絲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這影子正是花果山、水簾洞、齊天大圣、斗戰勝佛——孫悟空！

萬丈光輝中，巨柱在化成一根金箍棒牢牢握在手心；幻影聲音浩蕩：“歷史由先祖創造，世界靠當代改寫，未來讓后代繼承?！?

向小晚及一百八十萬共同體背靠背站在幻影后，右手高高舉起如意金箍棒：“未來由我來開創，世界讓我來改寫，請讓我繼承你的力量！”

“愿光榮與不屈與你同在！”幻影右手也舉起如意金箍棒，棒棒相互交叉，勃然爆發出浩蕩的能量、掛載著向小晚如一顆流星直擊黑天鵝——

那一刻，朝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神圣照耀在向小晚及一百八十萬共同體身上：薛定諤的收音機定律、神存在定律、神主宰定律、神必勝定律，這四大定律經過光明的照耀和洗禮、經過一百八十萬共同體的檢驗、化為八階的真理之力覆蓋在向小晚身上！

黑天鵝惶恐抬頭——載著八階之力的向小晚及江茗一百八十萬共同體毫不猶豫揮下這最后的“吃俺老孫一棒”：勝利終究屬于江茗！

天，終于亮了。

光輝中，黑天鵝被真理之力打得土崩瓦解，萬物化為一片寧靜……

黑天鵝終于滅亡了。

光明宣言結束。

向小晚使用唯我逆流將包括自己在內的一百八十萬人各自送回到半個小時之前的狀態，唯有被達摩克利斯之劍刺破胸口的但丁仍靜靜躺在地上、停止了呼吸：他的身體和靈魂雖然被光明宣言同化吸收，可他的靈力卻被黑天鵝占據，并且隨著黑天鵝及永恒之力的消失徹底化為虛無，失去靈力的但丁只是個普通人，無法抵擋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創傷，所以他成了這場二十萬吸血帝國崩塌災難中的一位犧牲者。

向小晚雖然借用共同體的靈力、使用唯我逆流、恢復了被達摩克利斯之劍刺破的心臟，可他能從這場災難后幸存下來嗎？

答案是：恐怕不能。

不要忘了他可是同化了一百八十萬人、經過真理之光照耀洗禮的八階靈力打倒的黑天鵝！雖然他的靈力只有那么一瞬間達到八階，可創世神有一條極為嚴厲、連創世神自己都不能違背的規則：八階不能存于人世，人世間的萬物生靈都不允許超過七階。

或許有大批人為向小晚鳴不平：那黑天鵝憑什么就能存在這世上？憑什么黑天鵝存在、卻不允許向小晚存在？創世神的回答是：黑天鵝的存在是莉莉絲帶來的一場意外，它終究被自然和生態的力量消滅；規矩既然建立了，所有人就必須遵守，執行的時候不允許有例外，連創世神自己都遵守的規矩，向小晚不能違背。

是的，你會感到：所有的立法者都這么蠻橫，創世神也不例外。

包括向小晚在內的一百八十萬人站在但丁尸體前，靜靜為這位江茗王者默哀。面戴半片樹葉面具、手戴潔白蠶絲手套、身穿一襲高貴的貝克蒂長裙的潘多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向小晚身后，輕輕拍了一下向小晚肩膀，把向小晚叫到一個偏僻地方，臉上掛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小丸子，你剛才是不是到達八階靈力了？”

向小晚望著潘多拉，心懷戒備點點頭：“好像有那么一瞬間?！?

潘多拉面帶微笑：“小丸子，再有十二小時，你就要成神了！”

“成神？”向小晚驚訝：“成什么神？”

“成你的大丸神！十二小時后，你要先前往地獄一次，洗刷你今生前世的所有恩怨，然后就可以前往南天神殿，踏入神界了！”

“十二小時？”向小晚面色難堪：“我不想去神界——”

“不行，你實力達到八階，這世界容不下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是創世神訂下的規矩，只要你還在這個世界就必須遵守?！迸硕嗬瓭M眼憐愛地望著給她減少三百世責罰的向小晚，墊腳輕吻向小晚額頭：“小丸子，好好珍惜這次前往神界的機會吧！等見了小維，代我向她問個好，若是見了創世神，別忘了在他老人家面前替姐姐美言幾句。”潘多拉吻完向小晚，柔情脈脈看了向小晚一眼，轉身消失在人海中。

向小晚即將成神了，可他卻仿佛失了魂一樣，遠遠望了還在為但丁默哀的那些朋友們：艾琳、骸三、妍、衛莎莎、狼妖、李鏡吾、瑞亞、花無道、邁克以及江茗那些熟悉的面孔，本來想著災難過后能和親朋好友們團聚一堂，卻想不到黑天鵝被擊敗后，自己卻要離開這個世界，雖然不是死，可始終還是一種心痛的離別，特別是丫頭。

弦伯很久以前就走了，但丁也走了，江茗只剩我一個人了。

向小晚默默退出人群，一個人獨孤回到老何魚丸店。

向小晚靜靜躺在自己熟悉的地鋪上：墻上掛著那幅丑爆了的肖像畫，那是元宵節丫頭花錢請流浪畫家為自己畫的；寫字臺中央擺著兩份還沒寫完的數學作業、兩只鉛筆、兩只橡皮、裝有三條小金魚的罐頭瓶；電視機連著紅白機，里面插著《王子與小泥鰍》限量版游戲卡，柜子疊放著一堆漫畫書；手帕里包著丫頭攢的兩百四十五塊私房錢——所有的這一切都依舊，唯獨丫頭還沒有回來。丫頭，此時此刻，你還好嗎？

向小晚笑了笑，一個人在房間里自言自語：“丫頭離開的那天，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和丫頭在同一個夢里，也不知道丫頭是否做了同樣的一個夢。我雖然有五百世人生回憶，沒有一次能知曉這個答案，沒有一次走出死亡循環。這一次終于走出來了，可我自己竟然要離開這個世界，真是一種諷刺??！”

我的人生只剩下十二小時了。我不想和江茗的大家告別，這樣默默消失就好。只不過我還是想在人生最后一刻再看丫頭一眼：丫頭，此時此刻，你在哪？

拉瓦爾帝國，帝都喬爾丹諾開始舉行一場盛大的加冠慶典。

有何事值得如此舉國歡慶？

昨日拉瓦爾和菲利聯軍占領雷諾首都的消息傳遍全國，今早天色剛一亮，全體國民早早起床、走上街頭、為慶祝這一偉大勝利歡慶，帝都人山人海，萬人空巷，成群結隊的市民們手持啤酒、鮮花，隨著儀仗隊一路干杯、歌唱、跳舞。

拜倫宮內，各式各樣的美酒美食從宮內一路擺到草坪，管弦樂隊奏響，各路衣著名貴的達官貴族、將軍紳士、貴婦小姐們紛紛隨著圓舞曲優雅翩翩起舞。

王后房間。滿頭蓬亂花甲、枯瘦的身板穿著一件大馬士革外套、脖子上套著的一朵又圓又大的喇叭花的歐式宮廷大圓領、年齡七十多歲的拉瓦爾總務大臣紀伯倫走上前行騎士禮：“皇妃，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梳妝鏡前，一位美若天仙的皇妃緩緩起身：一襲鑲滿紅玫瑰的十二層的歐式大蓬裙蓋著小巧的腿，潔白蠶絲手套緊緊裹著雙臂，朦朧頭紗遮在眼前，四層價值不菲的白珍珠項鏈懸在胸前圣潔不凡，櫻桃小口潤著淡淡的紅，兩縷黑絲柔發從鬢間垂落，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一雙霧氣朦朧的丹鳳眸子宛若琉璃——

這美若天仙的皇妃是誰？人靠衣裳美靠妝，正是師可可。但丁離開拉瓦爾后，菲利大帝與假死的拉瓦爾大帝暗中出兵瓜分雷諾帝國，只用了短短兩星期便取得勝利，拉瓦爾國民則把這次英勇神武的戰爭勝利功勞歸功于他們所謂的蔻蔻女皇頭上：“災難將至，女皇救世”這則赫本王后刻在隕石上的預言、陰差陽錯成把師可可送上王位登基的嫁衣！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掛個空名：真正在幕后操控世界的還是拉瓦爾大帝自己。

“紀爺爺，我只是個華夏的小丫頭，非得要我當女皇么？”

“是的?！奔o伯倫艱難眨了眨眼，仿佛老到睜不開眼：“拉瓦爾大帝假死的秘密堅決不能泄露出去，為了給這場勝利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個功勞最好由皇妃您承擔，至少對外宣傳時要把這次擊敗雷諾的功勞，歸結為您一個人的英明指揮，不然很難對市民有一個合理的交代。上次但丁殿下臨走之前，雖然口頭上冊封您為女皇，但想必有一些王公貴族不會心服口服，而這次征服雷諾大捷則會讓您在國民心目中成為實至名歸的女皇。皇妃，再過一會馬上就要為您舉行加冠儀式了，您將正式成為拉瓦爾帝國至高權利的象征。老臣教您的禮節、禮數、還有在萬民面前演講的臺詞，您都背熟了嗎？”

師可可點點頭：“我都已經背熟了，紀爺爺?！?

“那老臣就放心了，?；叔樌庸冢瑥拇顺蔀槿f民心中永恒的國之信念，帶領拉瓦爾帝國走向新的輝煌?！奔o伯倫恭敬作揖，退了下去。

希露薇替師可可順一下發髻：“仙女姐姐——”

紀伯倫前腳剛一走，師可可一秒鐘從一名知書達理的小公主化為一個元氣貪玩的宅少女，砰一下撲進軟綿綿的天鵝床里打了個滾，踢飛水晶鞋，大蓬裙被壓得褶皺，頭飾全亂了套：“啊，好夾腳，這透明的高跟鞋好難穿！還是鉆進被窩里最舒服！”

“仙女姐姐！使不得，使不得！”希露薇趕緊替師可可從地板上撿起兩只水晶鞋：“姐姐的發髻，姐姐的衣服，亂了，都亂了，一會儀式上可怎么辦呀？”

“薇薇，加冠儀式咱不去了，趕緊跟為師逃跑！”師可可踢掉大蓬裙、扯下蠶絲手套、摘下脖子上掛著的一串串珍珠項鏈，重新扎好丸子頭、戴上褐色貝雷帽、套上小皮褲、腳踩翻絨的小皮靴、穿上向小晚給她買的貉毛斗篷、總算找回了久違的感覺：“歐耶！天下第一奇女子師可可滿血復活！希露薇，你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回江茗？”

“回江茗？”希露薇吃驚：“仙女姐姐，你不在拉瓦爾當你的女皇，卻要回江茗？江茗比拉瓦爾還大嗎？姐姐在江茗也可以一樣當女皇嗎？”

“嘿嘿！”師可可呲著滿口小虎牙笑：“江茗我有晚哥，我只當晚哥一個人的女皇！薇薇你不知道，江茗可比這里好玩多啦：耽美漫畫看到心蘇，紅白機玩到手麻，想懶床就懶床，想撒嬌就撒嬌，不像在這，無論做什么都有一群人監督管教！”

“可你怎么回江茗？”

“鐺鐺鐺！”師可可伸手、手指上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金戒指：“但丁給的我萬心王手印！有這東西在，空軍司令只聽為師一個人的話，薇薇，你要跟我一起嗎？”

希露薇點頭：“要！姐姐就是我的家，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師可可踢踢小皮鞋，挽起希露薇的手，掀開后窗，展開萬有引力爬墻溜走，帶著希露薇從后花園翻出拜倫宮，攔一輛出租車去空軍司令部。司機大叔從后視鏡瞥師可可一眼：“咦？小姑娘，你長得怎么有點像蔻蔻女皇？”

“嘿嘿！”師可可拍拍自己胸脯：“為師我只是長得像，女皇怎么會穿成這樣？”

“哦，我想也是這樣?！彼緳C大叔點頭尷尬笑：“女皇怎么會坐我的車？這天下的人長得像的太多了，你和女皇長得像也是緣分啊！”

希露薇點頭附和：“是的，姐姐緣分一向很好。”

老爺車把師可可和希露薇送到空軍司令部，身穿便衣的空軍司令把兩人秘密帶到機場、送上一架轟炸機，轟炸機在跑道上起飛、直朝江茗飛去。

拜倫宮，紀伯倫輕輕扣了扣房門：“皇妃，時間到了?！?

房間靜靜沒人回應。

紀伯倫輕輕扣了扣房門：“皇妃，拉瓦爾萬民在等您出場呢?！?

房間靜靜沒人回應。

紀伯倫推門而入：房間空無一人，一頂純金王冠靜靜躺在梳妝臺上。

轟炸機里，師可可不斷詢問飛行員：“到江茗了嗎？”

“女皇，我們才剛起飛?！?

兩小時后，師可可心急詢問：“到江茗了嗎？”

“女皇，我們還沒飛出歐洲。”

兩小時后，師可可心急詢問：“到江茗了嗎？”

“女皇，我們剛到亞洲?！?

兩小時后，師可可心急詢問：“到江茗了嗎？”

“女皇，我們馬上就要到華夏了?！?

戴著防風鏡、背著降落傘的師可可坐在機艙里，滿手心都是濕乎乎的汗，離江茗越近，心里越發激動不安：晚哥，我馬上就要回來了，你還在等我嗎？晚哥，我馬上就會出現在你眼前，你會激動地把我抱起來嗎？你還會和我一起打游戲、給我講故事、陪我一起逛廟會、給我買新衣裳、給我做飯吃、喂我吃丸子，和我一起開心地生活嗎？

晚哥，作為你的無敵家養妹，我馬上就要回來了！

晚哥，你千萬要在江茗平平安安地等著我！老何魚丸店，舒舒服服的被窩，雙手柄電視紅白機，小泥鰍漫畫，還有暖暖的大碗哥：為師我馬上就要回來了！

轟炸機飛過帕里斯山脈、飛過十三江，兩名飛行員背好降落傘，對師可可提醒：“女皇，希露薇小姐，腳下就是江茗流云街，我喊口號，大家一起跳！”

“三！”“二！”“一！”

師可可、希露薇、兩名飛行員依次跳下轟炸機、打開降落傘。夕陽西下，四個人在空中慢慢飄落，轟炸機失去了控制、栽在山頭上砰一聲爆炸。

呼呼勁風從耳旁呼嘯而過，師可可的心像一只小鹿一樣緊張得砰砰直跳：馬上就要見到晚哥的感覺好想當一個小新娘一樣幸福！

降落傘平穩落在地上。

師可可割斷傘繩，翻絨的小皮靴在流云街馬路奔跑：包子店、粥店、粘糕店、油條店、一個個店鋪都還是老模樣，魚丸店上方掛著一副寫有“光明社”三個墨字的匾，二樓窗子里一個熟悉的背影忽然映在師可可眼里：清瘦的身軀，寬闊的肩膀，那身影正背對著自己仿佛正在做什么儀式：滿房間都是神圣的光。

師可可知道那就是自己想了一輩子的大碗哥、急忙沖進魚丸店、砰砰砰跑上二樓、穿過走廊直到一號房、推開門：圣光消失，屋子里空蕩蕩。

向小晚已經成了神，離開了這個世界。

滿眼期待化成淚水，師可可怔怔望著這空蕩蕩的房間：墻上掛著元宵節自己送給晚哥的那幅丑爆了的肖像畫，寫字臺上擺著兩份還沒寫完的數學作業、兩只鉛筆、兩只橡皮、裝有三條小金魚的罐頭瓶；電視機連著紅白機，里面插著《王子與小泥鰍》限量版游戲卡，柜子疊放著一堆漫畫書；手帕里包著自己偷偷攢的兩百四十五塊私房錢——所有的這一切都依舊，唯獨我大碗哥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獨孤。

夕陽把最后一抹余暉靜靜藏在山下，房間里靜靜的。

我等你五百世，只為看你的回眸一笑。

然而，連那回眸一笑都只是個不切實際的夢。

夢醒了，一切都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