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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向小晚,姐姐們喜歡叫我小丸子,后輩們叫我晚哥,崇拜我的人叫我大丸神,因為我回到了一年前的過去,所以這是我的第二場人生,通過預測未來,我希望用我的記憶改變世界,拯救世界,創造世界,人們稱我這樣的人為先知。
向小晚隨著人海走下客輪。
碼頭燈光忽明忽暗。
向小晚停在碼頭轉角處: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衣服破爛、頭發污濁、眼睛猩紅、額頭印著一個別致的十字印刻、全身淤青潰爛的小乞丐——即將尸化的洪興。
向小晚掏出半個披薩放在洪興身前。洪興用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把一個帶密碼的日記本遞給向小晚。然而向小晚沒有接,因為他不需要這本日記。洪興拿起披薩,放在嘴邊聞了聞,突然將滿滿一肚子污穢物全都澆到披薩上,然后發瘋般抓起披薩朝向小晚丟去!向小晚當然是靈巧地躲開披薩,披薩于是砸到了向小晚身后一個倒霉婦女的臉上。
向小晚回頭看一眼:那婦女是吳媽!
哪個吳媽?在風水世家禍亂事件中,安西爾為逼弦伯現身,不惜派重兵前往天辰區胡亂屠戮平民,結果卻陰差陽錯逼出了一個反抗拉瓦爾的先驅會。先驅會的會長是個西北漢子,他就是在今晚的爆發事件中把吳媽救出碼頭,吳媽為表示感謝,允許先驅會將大量武器藏在自己天辰區的酒窖里,后來卻為了茍活出賣了先驅會:如同中了邪一樣麻木不仁一個勁呼喚安西爾殺掉自己的恩人、以表自己對帝國衷心的吳媽。
“你!你誰家的小崽子!”吳媽摸摸自己臉上的污穢,一見對方是個小乞丐惱羞成怒,上前就想教訓這小乞丐,卻被小乞丐猛然咬掉一口肉:“啊!你咬我!”
向小晚嘆氣:這回吳媽徹底沒救了!
吳媽掄著布包往小乞丐頭上砸,小乞丐瘋了一般上躥下跳和吳媽撕咬亂斗;向小晚默默轉身離開,朝老何魚丸店的方向走去。
燈光愈加昏暗,路愈加偏僻,路邊橫七豎八擺著幾具被尸鬼咬死的尸體。向小晚知道:此時天辰區應該正在鬧尸鬼,碼頭和天辰區相鄰,泄露出來的感染者看來不止是洪興一個,看來今晚,我不得不出一下手了。
這時,防空警報響徹四方,四面圣瑪利亞鐵墻迅速升高三十米。地上的尸體開始一個個活了過來,看見向小晚嘴里流著膿水。
向小晚試了一下靈力:五階巔峰。
“如意金箍棒!”隨著一聲呼喚,一條金光閃閃的棒子從地下轟然射出、被向小晚握在手心里,向小晚的靈力一下子直接竄到六階!
厲害了我大碗哥:你一登場就接近無敵般的存在!除了江茗的少數幾個頂級強者之外,大部分人、事、物對你來說已經如同玩物!
十幾只尸鬼嘶吼著沖上來,向小晚一棒削爆一排尸鬼的心臟!金箍棒的殺傷力堪比三倍達摩克利斯:一排尸鬼瞬間全部暴斃。
場面靜悄悄的。
向小晚嘩一聲甩干棒身上的污血,若無其事問一句:“還有誰?”
場面靜悄悄的。向小晚這么開掛,就連尸鬼們都不愿意再和他一起玩了,強到沒朋友這句話就是這么來的。然而也不是絕對沒人——
“小家伙,你是什么人?”鐵墻頂端靜靜站著一位十六七歲的女孩:淡粉色絲綢漢服,手里打著淺藍色古傘,月色恬淡,銀河將光輝潑下,于是連絲綢也仿佛在發光;女孩輕輕向前邁步,眼見馬上就要從城墻上踩空,她撐著的古傘藍光綻放,靈力乍泄,托住女孩悠悠浮在空中,從三十多米高的墻上如同一片葉子慢慢飄落,一雙小巧的腳踩著粉鞋緩緩著地,紫裙擺隨著風靜悄悄地來回飄舞——世家大小姐,艾琳。
向小晚回頭看著艾琳,心里涌起一絲失落感:我認識前世的你,你卻不認識前世的我,你雖然沒有失憶,可前世我們有過那么多美好的共同回憶,這一世都要重新開始,如果你要我把那些話再從嘴里說一遍、讓我們一起再次經歷和前世一樣的愛恩情仇、我絕對做不到:人不是機器,生活不是模板,我們快樂地活在這世界上,只因為我們喜歡這樣快樂地活著。我知道如果我說了和前世一樣的話,你立即就會愛上我,可我不允許自己這樣刻意欺騙一個女孩的情感,像個情感騙子一樣,這是可恥的!
作業可以抄襲,靈力可以開掛,但唯有情感不能弄虛作假:我的心已經累了,我已經度過一次屬于自己的完美人生,我們一起看過煙花,我們一起下過地獄,我和你結過一次婚,我已經把前世的那個你藏在心里某個特殊的位置;而今世的你,已經不再是前世的那個你,你們雖然長得一樣,可在心理上你們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你沒有和我經歷過那些事,你怎么能像前世一樣理解我、支持我、信任我?
對于你的人生來說,我只是個陌生的過客。
隆隆的救援直升機在天空中作響。
向小晚默默轉身,剛想離開,艾琳忽然脫口而出:“老司機!”
向小晚猛然動容、回頭怔怔望著艾琳:我還沒買出租車呢!黑魔蟲還在江茗車行,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司機?難道!你還記得前世?
艾琳也被自己驚到了,有些手足無措。
向小晚眼眶濕潤、哽咽追問:“你說什么?”
艾琳也不知道這三個字怎么會從自己嘴里脫口而出,只覺得這男人很眼熟:“沒什么,本小姐只是提醒你,救援直升機到了。”
向小晚面色失望,轉身,爬上直升機扔下的云梯。
第二天正午,經過嚴格的健康檢查、沖洗、消毒,向小晚從風水特警局里出來,直接步行來到老何魚丸店。穿一身沾滿油污的麻布大褂、刺猬頭、嘴里叼著旱煙袋的老何停下手里的活計:“小伙子,這里是江茗最實惠的店,你要點什么?”
向小晚掏出一百塊:“兩碗丸子,住一個月,我要一號房。”
老何嘬了口煙,看了看向小晚,好像在哪見過,可又想不起來,只能先接過票子找零,然后順手遞過一把鑰匙:“以后叫我老何就行。
向小晚接過鑰匙,上了樓,那簡陋而溫馨的房間還是老樣子:一張床,一套舊沙發,竟然還配一臺黑白電視機,旁邊是一個衣物柜,一套舊辦公桌,桌面一角擺著一個電話和一張地圖,唯一缺的就是自己還沒遇見丫頭。
一碗魚丸很快出鍋。老何端一碗魚丸上樓送到向小晚房間:“年輕人,這是你要的丸子,麻煩吃完后把餐具給我送下來。”
又滑又香的魚丸在桌子上冒著熱氣。老何剛要離開,忽然被向小晚一聲叫住:“老何,將來你丈母娘如果去世了,你最好不要回娘家。”
老何愣愣回頭:“年輕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向小晚坐下,狼吞虎咽吃了幾口魚丸,擦擦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明年春節過后,你不要回娘家。”
“我為什么不能回娘家?”
“因為你會在路上掉進山溝里摔死。”
“摔死?”老何哈哈大笑:“年輕人,你知道我老何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我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如果你說我將來灰被仇人殺掉,或許這還可能發生;可你竟然說我老何會掉進山溝里摔死,這死法未免有點太兒戲了吧!”
向小晚咕咚咚喝了幾口湯,回頭,一臉鄭重看著老何:“以前你是光明君主,以前你在江茗無人能敵,可你的靈力終究被廢掉了,現在你只是個普通人。雖然小說里幾乎從沒聽說過哪個主角是因為掉進山溝里栽死的,可這里不是小說,這里是真實的世界!人活在世上,難免有各種各樣死法:有吃飯噎死的、車撞死的、被水溺死的、蚊蟲叮咬過敏性休克死的、不是每個英雄的結局都能光明正大地犧牲自己,默默無聞的死亡沒什么大驚小怪的。老何,你就是那個掉進山溝里栽死的倒霉鬼。”
老何一臉嚴肅:“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光明社?你有何居心!”
向小晚大口嚼著魚丸:“我是先知。”
老何震驚:“你的能力是預知世界?”
“這么說倒也不算錯。”
“掉進山溝栽死這種死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告訴我有血光之災的騙子我倒見過不少。如果你真有預言能力,你怎么不買彩票?”
向小晚三兩口將碗里的魚丸吃光:“如果我明天中五十萬……”
“如果你明天中五十萬,我老何就相信你有預言能力,絕不回娘家。”
向小晚吃完,把碗筷放進老何手里:“你的餐具。”
向小晚在老何驚異的目光中走出魚丸店,前往江茗高中部,路上買了一注彩票,在新生歡迎處簽到,并領取了教科書和一堆學生用品。
馬路邊種了兩排高大整齊的梧桐樹,巴掌大的的葉子在秋天漸漸枯黃,一陣秋風吹過,沙沙作響,片片葉子像蝴蝶一樣隨風飄落。
向小晚手里穩穩抱著教科書,梧桐樹下,迎面走來一個男孩:身高一米七,比向小晚稍矮一頭;一身黑色的制服,同樣別著三年二班的胸針,相貌三分英俊、七分活潑,眉宇間滿是招人喜歡的熱情開朗,如同秋日里燦爛的陽光——哲仁。
向小晚與哲仁擦肩而過,獨自一人走進教室,把一堆教科書放在課桌上,歇口氣,到洗漱間換好制服,恰好碰見哲仁走進來。
哲仁看見向小晚、微笑伸出一只手:“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你好,我是三年二班的哲仁,哲學的哲,仁慈的仁,去年由于考試生病,不小心留級一年,所以今年還是讀高三,我們是同班同學,以后請多多關照。”
向小晚頭也不抬,好像完全沒聽到哲仁的話一樣,只管換制服,連看都不看哲仁一眼:這家伙就是但丁本人,哲仁就是但丁軟弱的一面,以后你受了刺激就會變成但丁,會搶我的女人,笑話我是窮癟三,我不想認識你!
哲仁的手在空中掛了三秒,尷尬撓頭笑了笑,默默在一旁換自己的制服。
向小晚換完制服走出洗漱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靜靜看書。哲仁也從洗漱間里走出來,見向小晚的座位竟然在自己座位旁,知道向小晚不喜歡自己,尷尬笑了笑,默默搬走書本,挑一個遠離向小晚的位置坐下,簡單收拾一下后離開。
向小晚瞥了一眼哲仁的背影,心里很清楚:哲仁這是要去風水特警局報道了,可因為有公孫治的阻攔,第二十三巡邏隊不會收他這個愣頭愣腦的學生做后勤實習生;沒有實習生,令狐大飛他們今晚的巡邏便不會抄近道,也不會遇上天辰區的尸王。畢竟與深山老林相比,天辰區的洪門酒樓反而更危險。
向小晚靜靜翻一頁書:雖然令狐大飛和公孫治他們沒有危險,可昨晚天辰區的尸鬼應該已經被清理完畢,圣瑪利亞鐵墻降下,洪常此時應該找到了弟弟洪興的尸體,估計現在正悲痛欲絕、想通過四處擄掠心臟完成千心聚靈丹、并將復活的洪興直接提升到六階,可惜洪常完全想錯了:十萬人的靈力才相當于一個六階王者,一千人撐死只能達到四階半,離六階還差得遠呢!再說就算六階也不無敵:江茗水很深,指望一個六階靈者一統天下顯然不可能,所以,這兩天被掠奪心臟的那一千來人算是白死了。不過如果有受害者報警,作為風水大將的艾琳就有責任前往現場與尸王作戰,艾琳會有危險——
向小晚想到這,立即放下書、走出教室、換乘幾次公交車,到達離天辰區最近的車站,然后步行趕往天辰區。這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
裂紋的馬路,破舊的工廠,銹跡斑斑的窗框,寫著紅色‘拆遷’的二字的石墻,路燈忽明忽暗,時不時有幾聲烏鴉啼叫,氣氛寒冷而凄涼。突然,一個鬼魅般的身影一閃而過、從窗戶一頭撞進身旁破敗屋子里!
向小晚知道自己來晚了:洪常已經殺了人,并且那被殺的小男孩已經在電話亭了報警,用不了多久,艾琳和衛莎莎就會趕來支援。
向小晚沖進木屋,見一個年齡大概十來歲、渾身血跡斑斑、額頭上印著一個醒目的十字印刻、渾身瘦弱的小男孩正躲在墻角瑟瑟發抖:沒錯,這就是洪常。
洪常瑟瑟發抖,一邊哽咽一邊道:“怪…怪物!怪物,吃,吃,吃了我爸媽!我,正在,跟爸媽玩躲貓貓,我…正躲貓,貓,所以怪物沒找到。”
向小晚冷淡走上前:“孩子,你害怕嗎?”
洪常點點頭:“怕,怕,我好害怕!”
向小晚暗暗握住背后冰冷的如意金箍棒:“害怕,就閉上眼睛。”
洪常愣愣望著向小晚,猜不透向小晚的目的,只覺得自己靈力已達五階,眼前區區一個高中生哥哥還能拿自己怎么樣?洪常自信地閉上眼。
向小晚問了最后一個問題:“孩子,你聽過三打白骨精嗎?”
“沒有。”洪常閉著眼,搖了搖頭:“爸爸對我很嚴格,我沒聽過故事。”
金箍棒猛然一棒掄下!鮮血飛濺!
洪常的尸體無力癱倒在墻角,被金箍棒給一棒打死了。
向小晚甩掉鮮血,掏出手帕擦干搟面杖,重新別在腰后:“如果以后有機會,你真應該聽一聽,偽裝成孩兒的白骨精是怎么被金箍棒打死那一段。”
向小晚走出木屋,沿著斷裂的公路,來到洪門酒樓。
收銀的是一對額頭上刻有十字印刻、衣著簡樸、容光煥發、年齡大約四十來歲的夫婦。老板娘熱情問:“客官,住店嗎?”
向小晚冷淡回答:“我住店,但從來不住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