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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
向小晚推著空餐車從艾琳房間里走出來,老管家早就在一旁急切等候,見到餐車被洗劫一空神情激動:“這些全被大小姐吃光了?”
“大部分都被我吃了。”向小晚補了一句:“當然,她也沒少吃。”
老管家高興得走來走去,臉上嘿嘿直笑。
向小晚面容疲勞:“虧我還在大小姐面前不知羞恥地唱了一首兒歌,現在想想,還不如讓我直接死了算了!更可惡的是她還念念不忘總想看我做廣播體操,我一個大老爺們,又不是酒吧里的舞女,做什么廣播體操——”
老管家急忙掏出三百元塞給向小晚:“大小姐的健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為了大小姐的健康,你就從了她吧——”
“絕不可以!”向小晚斷然回絕:“雖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就沒法活命,但即便是我向小晚也有自己的底線,陶淵明教導我們不為五斗米折腰,不戚戚于貧賤,不汲汲于富貴,像我們這種有骨氣的俠義之士,只接受用自己的辛勤勞作換來的果實!”說是這樣說,但向小晚還是把三百塊錢收進腰包:“但現在情況特殊嘛,考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滴……”
上午送完早餐后,老管家帶著向小晚依次做一點日常家務:住宅打掃、雜物清洗、園林修剪、餐具擺放、廚藝料理,又開車去市內交了水電費,快到中午時分,從酒樓里打包了一大份午餐帶回家。不得不說,風水世家的老管家確實是多才多藝:一人身兼司機、保姆、廚師、清潔工、園林工,偶爾還得溜一圈直升機,花藝、茶藝、酒藝、天文、地理、音樂、典故樣樣精通,光是那一手中西式菜肴的廚藝恐怕就要學好幾年,更別說這么多才能了。對于一個世家豪門來說,一個月開七千五百塊錢的工資其實一點都不算多,向小晚這樣想著,一邊收了上午一百元的辛苦勞務費,把午餐分成五份,依次送到每個人的房間里。
有了早晨的經驗,向小晚學得更聰明了:在師可可房間,者更確切地說是自己被師可可強行霸占的房間里根本沒有一刻停留送完就走,因為給丫頭喂飯只值五塊錢性價比實在太低。給老何送了飯,領了十塊錢勞務費;給衛莎莎直接把貓糧和牛奶放在門口,然后敲幾下門就離開,領二十塊錢勞務費;最后敲響了艾琳的門,也是最難的一扇門,向小晚又一次看愣了,他所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席夢,是一席有關溫暖、神圣、柔情的夢:
透明的鉆石水晶鞋裹著小巧的腳,白色薄襪露出淺淺花邊,蓮藕般的腿微微透紅,潔白如云的牡丹花一層層盤成螺旋疊在裙面上,參差不齊的蕾絲花邊在顫抖中搖曳怒放,紗面如同若隱若無的薄霧裊裊纏繞,腰肢纖細仿佛盈手可握,手臂上戴著的鏤空蠶沙手套更加襯托出柔滑的肌膚,肩膀白皙而瘦弱,黑色秀發瀑布一樣順著肩膀滑下,細細的柳葉眉,水靈靈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泓泉水,艾琳穿著一席婚紗,如圣潔的神女站在向小晚面前。
午日順著窗口瀉下一抹光輝。
艾琳站在向小晚面前,如同一席我見猶憐的幻像。
向小晚不是沒見過美女,可這一刻他還是呆傻了,因為全書顏值第一高的艾琳在這一瞬間毫不猶豫爆掉了向小晚心中所有和審美相關的表,成為一舉超越六界所有女人、女神、女妖、女魔、女鬼、女怪的存在。可向小晚畢竟是向小晚,一瞬間之后隨即恢復神智,心中反而泛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
暗夜平靜,可能因為暴雨將至。
曇花一現,生命即將隨之枯萎。
艾琳問:“你真的,不肯表演廣播體操么?”
“絕對不會!”向小晚幾乎不經大腦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想不到艾琳竟然問這個,可說完之后自己就開始有些后悔了:這樣回答到底有沒有錯?
艾琳臉色閃過一絲失望。
場面安靜,牡丹花在風中搖擺。
“那你會穿上床上的西裝,”艾琳提著婚紗面帶微笑:“和我結婚么?”
“!!!”向小晚徹底呆了。
向小晚已經注意到艾琳臉上那瞬間消失的失望,艾琳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是極其嚴肅而認真的,她的眼神里有誠懇的期待,既然她這樣說那就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不會像丫頭一樣無理取鬧,她一定有什么還在事情瞞著我們!到底是什么事情,讓她想這么倉促和自己結婚?到底是什么事情讓她做出這樣草率的決定?這個不是無聊的意淫世界,不會有任何人把你當成主角,更不會有成群的美女心甘情愿充當后宮圍著你團團轉!向小晚,趕快看破其中的端倪!趕快阻止一場潛在的大危機!
向小晚看著艾琳,看著艾琳的表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艾琳的臉色從一本正經的認真、一點點轉為失望,又從失望一點點偽裝成禮貌的微笑!人一旦把自己偽裝起來,她所說的必然都是謊言。向小晚大腦飛速旋轉,因為他已經猜到艾琳接下來極有可能說的下一句話:本小姐是和你開玩笑的,只不過恰好看到一件婚紗,想試試妝罷了——不對!你是在說謊,你的眼神根本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你真的只是開玩笑,那也應該是用害羞和壞笑的眼神看我,而不是像剛才這樣強烈期待、渴望、還有眼神里隱藏著的巨大悲傷!
艾琳終于露出善意的微笑:“本小姐是在和你——”
“是在和我商討一件重要的事對不對?”向小晚強行打斷艾琳的話。
艾琳愕然愣住。
“好,我答應你。”向小晚果斷回答。
艾琳的臉上露出喜悅和嬌羞,咬著嘴唇低下頭。
果然被我猜對了!向小晚終于松開握緊的手心,擦掉頭上的汗滴,心里暗暗有一種躲過一劫的慶幸。雖然還沒想出來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但可以確定的是剛才這個答案肯定錯不了,如果回答不,恐怕絕對會讓自己后悔終生!
向小晚拿起床上新郎西服:“把臉背過去,我要換衣服了,怎么,你還想偷看不成?不知道婚前偷窺,可是違法的嗎?”
艾琳從歡喜中緩過神來,羞答答背過身。
向小晚換好衣服,搖身一變成了帥氣的新郎官:“現在可以了吧?接下來做什么?”
艾琳拿出床頭一個小盒子,打開,是兩枚亮晶晶的鉆戒:“這是我爸爸和媽媽當年結婚時候戴的戒指,我要你為我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等等,先要念這段誓詞。”艾琳又拿起一個有些折舊的紅冊子,自己當信師,為自己和向小晚念道:“向小晚,艾琳,在創世神面前,請你們宣告,你們愿意借著大衛的恩典結為夫妻嗎?”
艾琳打了一下向小晚的手:“你先說!”
向小晚從恍然中回過神來:“哦,我愿意!”
艾琳:“我愿意!”
艾琳又念:“向小晚,你愿意娶艾琳作為你的妻子,與她共同度過神圣的婚姻生活么?”
向小晚:“我,愿意!”
艾琳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又接著念:“艾琳,你愿意接受向小晚作為你的丈夫,與他共度神圣的婚姻生活嗎?”
艾琳自己回答:“我!愿!意!”
艾琳接著念:“向小晚,艾琳,你們愿意一生彼此相愛,苦樂相共嗎?”
兩人共同回答:“我愿意。”
兩人共同照著證詞宣誓:“以創世神的圣名,與你結婚,一生敬重你、呵護你、愛你,對此你我之間的愛永生忠誠,向小晚,艾琳,在此起誓。”
艾琳又念道:“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向小晚輕抓艾琳的左手,為她戴上小鉆戒;艾琳托著向小晚左手,為他戴上大鉆戒,最后艾琳念:“好了,新郎,你可以吻你的妻子。”
艾琳閉眼。
向小晚看了看艾琳,有所遲疑,但還是吻了她的面頰。
艾琳臉紅。
向小晚終于等到了這一刻,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話說出口:“琳琳,我既然已經成了你坦誠相待的丈夫,你難道心里沒有什么話想要對本丈夫說嗎?”
艾琳看著向小晚,目光遲疑:“你剛才親了我,我會懷上你的孩子嗎?”
沒有失望,沒有歡喜,更沒有笑場,向小晚只是臉色平靜:“不會。”
艾琳紅撲撲的面頰,舒一口氣,虛弱的身體經受不住折騰有些站立不穩,向小晚馬上扶住艾琳,把她抱在床上,替艾琳脫下水晶鞋子擺在床下,掖好絨被被角,只露出一個小腦瓜,摸著她的額頭:“我現在還是你朋友嗎?”
艾琳點點頭。
向小晚嘆口氣,握住艾琳的手:“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先和我商量。”
艾琳點點頭。
向小晚站起身要離開。
艾琳忽然喊住:“等等。”
向小晚回頭。
艾琳躲在絨被里,臉色羞答答不敢看向小晚:“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向小晚愣愣,眼神迷惑。
艾琳眸子亮晶晶:“就是第一次去時代商城玩,回家的時候,我說,每次到了元旦,江茗就會有全年最盛大的焰火慶祝,特別是帕里斯宮殿會放好多煙花,有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夜空中全是亮晶晶的大花朵,特別的漂亮——”
“我一直就想去看的,”向小晚毫不猶豫接了下半句,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可我就怕過元旦的時候一個人看煙花太孤單,煙花這東西越是燦爛一個人看就越傷感,所以到現在還沒找到一個人陪我一起,真傷腦筋!這到底找誰好呢?”向小晚掰著手指頭左思右想,仿佛為一個大問題倍感困擾,眼神忽然轉向艾琳:“要不就你好了!”
小小的驚喜和羞怯從艾琳面頰上顯露出來,轉而一臉認真地伸出小拇指:“嗯!拉鉤!說好了到時候不許不許耍賴,誰耍賴誰就是小狗!”
“反正到時候不來的肯定是你。”向小晚也一臉認真:“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向小晚終于稍稍安心,站起身來,留下兩杯奶昔和一盤雞蛋卷放在床頭,帶上餐車和一身管家行頭將要離開,忽然回頭,發現艾琳正看著自己,于是莞爾一笑,拿起其中的一杯奶昔喝了一口放了回去:“這是你丈夫喝剩下的,作為一個好妻子,不可以浪費家里的糧食。”
向小晚轉身離開。
關上門那一刻,向小晚的臉色忽然如死灰般陰黑:“艾琳要出事!”
廚房里,老管家正等著結算勞務費,向小晚把管家的行頭退回去:“管叔,這份工作我搞砸了,這是一共九百六十五塊錢,還是還給您吧。”
老管家也吃了一驚:“你這套西服是老爺當年婚禮上穿的?”
向小晚點頭,解下一顆扣子,想起來:“我之前的校服正在涼洗——”
“沒關系,老爺的身材早已經穿不下了,況且他……”老管家沒顧得上傷感,緊接著問:“我看你做的挺好的,怎么不繼續做了?”
向小晚苦笑:“可能真沒有管家的資質。”
老管家猜問:“難道是因為不小心穿錯了衣服,和大小姐吵架了?”
向小晚用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嘿笑:“差不多。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間休息一下,等明天有時間再幫你做些活計,免費。我們兄妹住在這,應當自食其力。”
向小晚打開自己的房門,見到大床上師可可還趴在被窩里端著耽美漫畫猥瑣地咯咯笑,于是脫掉西服砸在師可可頭上:“小腐女,當你成天懶在被窩里看虛假的意淫的時候,本來該屬于你的優秀男人已經被搶跑了。”
師可可流著口水盯著漫畫里兩個衣衫不整的美男子嘿嘿笑不停:“跑就跑吧,都跑了才好!那樣就沒人打擾我觀賞小攻如何狠狠地疼愛小受了!”
“你這個小腐女啊,腐成這樣注定孤獨終生!”向小晚嘆口氣,用脫下來的上衣隔著絨被抽師可可屁股:“起來!這是我房間,昨天凌晨一點,是誰賴在我門前不走,跟我說晚哥,新房間我睡不慣,我當時怎么回答?”
師可可看著漫畫漫不經心:“你說,這間也是新房間,滾回去。”
向小晚又問:“凌晨一點半,是誰賴在我門前,晚哥,我房間好像總有個女鬼出來蹦跶,可把人家嚇死了,我當時怎么回答的?”
師可可盯著漫畫咯咯笑:“你說,你特么就是個女鬼,滾回去。”
向小晚:“凌晨兩點半,誰說晚哥,我冷的睡不著,我當時怎么回答?”
師可可盯著漫畫咯咯笑:“你說,傻啵自己不知道多蓋層被子,滾回去。”
向小晚:“凌晨三點半,誰說晚哥,我老做噩夢,我當時怎么做的?”
師可可盯著漫畫咯咯笑:“你把我塞進你的被窩,踢我兩腳,警告我要是敢亂動第二天就用掃帚把我屁股打腫!吖!晚哥你就別煩我了,趕緊讓我看完不行嗎?”
向小晚嘆口氣,拍了一下師可可后腦門:“別怪哥沒給你機會!”
向小晚簡單收拾,搬到隔壁房間,關上門,蹬掉皮鞋,脫下褲子,滾上床上,盯著電燈冥思苦想:“到底會出什么事呢……”
向小晚想了一會還是想不通,心煩意亂,于是隨手拿起杜九凌的新作讀了一會,發出師可可一樣咯咯傻笑,笑了一會,不知不覺地發困,然后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