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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糊的古傘當即分崩離析、化為寸寸紙片,只剩下一個折爛的傘架、和傘架下向小晚那張吃驚的臉:鮮血四濺噴涌,高高灑向,染紅了那妖異的天空。
傘架從向小晚手里脫落,掉在地上濺起蒙蒙灰塵,向小晚大驚:“你——!”
那高高揚在天空中噴灑的,原來是弦伯的鮮血!
空間刃在弦伯胸膛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后隨即被三階靈力所融化,只有泄露的一點余威繞過弦伯的身體撞在毫無靈力的向小晚所撐起的古傘上,向小晚只是受了點擦傷,而弦伯卻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弦伯?”向小晚臉色吃驚:“你還是那個殺人無數的戰爭惡魔么?”
空間刃下殘存的五六百光明眾從匍匐中站起身,重新拿起武器。
“不疼不癢!所謂的空間之神,不過是憋在水槽里的一條臭雜魚!”弦伯的恐懼被疼痛沖刷,穩住搖搖晃晃的身形張開雙臂,任胸膛的鮮血橫流:“如今拉瓦爾戰力只剩狗皇下!只要拿下這一個人!只要拿下這一個人,帝國大廈將全盤傾覆,黎明的曙光將再一次照耀,勝利已然在我等眼前,世界將迎來一個全新的江茗!”
五六百光明眾舉起武器回應:“華夏崛起!光明萬歲!”
“朕沒有時間和你們這群螻蟻蠻纏!”畢沙羅臉色猙獰大怒,帝王的威嚴如同風暴席卷屠龍崗:“難道你們沒看到墮天使正在魔女體內迅速孵化么?墮天使一旦出世,那時候不要說朕的江茗,就連全世界都將被毀滅!”
“就算是毀滅全世界,也要阻止你得逞!”弦伯揮手下令:“榴彈手和狙擊手埋伏掩護,其余人隨我一起挺進:不要害怕!畢沙羅的弱點已經被我看破:防守和攻擊在同一時間只能選擇一種,開啟防御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一次就能看破朕的防御弱點,既然你這么著急,朕就先送你上路!”手中的魔方停止旋轉:“『空間跳躍』!”畢沙羅身影消失,漫天忽然下起狂躁的空間刃雨,匍匐在地面上的光明眾無處可逃,又被刃雨割得死傷慘重。
“不要緊!可以戰斗的尚且還有兩百人,一定可以獲勝!”弦伯臉色焦慮,揮手下令:“戰術改變,立即全員集合,對畢沙羅的任意幻影進行散射攻擊!”
空間刃雨無情,棋盤上為數不多的黑棋碎掉一半。
“不要緊!還有五十人,獲勝也不是不可能!”
空間刃雨無情,棋盤上黑棋繼續接連化為碎粉。
“還有二十人,只要作戰方案合理,還有一絲獲勝的幾率!”弦伯汗如雨下,聲音顫抖倉皇猶豫:“使用海豚方案,不,還是候鳥作戰方案!”
空間刃雨無情絞殺,棋盤上棋子陣陣碎裂,畢沙羅忽然出現在弦伯身前,高高扼住弦伯的喉嚨質問:“千軍萬馬只剩下你主帥一人,縱使身懷滿囊奇策,又能奈我何?”
“我……”弦伯聲音沙啞:“我能殺你!換心術!”處于畢沙羅十米之內的弦伯的瞳孔突然擴大,六枚鮮紅的十字芒急速繞著瞳心旋轉,一股攝人心魂的妖異力量奪目而出,帶著血色和狂暴瞬間交換了畢沙羅的靈魂。
手足無措的畢沙羅突然發現自己在弦伯的身體里:胸口被空間刃割破的傷口露出森森白骨,鉆心的陣痛讓他臉部肌肉忍不住抽搐成一團,眩暈感甚至模糊了他的意識,畢沙羅猛然咳了一口血,噗通跪地吃驚:“受了這么嚴重的傷竟然還能站得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弦伯一腳踹在胸膛的傷口上狠狠碾壓,畢沙羅疼得在地上嘶叫打滾,就連弦伯自己也隨著碾壓狂噴鮮血:“老子!就是當年桃源島的傻啵!”
畢沙羅在嘶叫中費力擠出話語:“桃源島?!你殺了朕這么多士兵,難道十年前的仇還沒報夠嗎?為什么!受了這么重的傷,為什么不倒下!為什么非要和朕作對到底!”
“你會允許一個墮天使存在于江茗嗎?”弦伯居高臨下睥睨。
“這是絕不可能!”畢沙羅在痛苦中大吼,弦伯的靈魂在畢沙羅身體里受到一股巨大剝離反抗的排斥力:“區區三階!朕乃堂堂六階王者,焉能受你束縛!”
仿佛抽筋拔骨的疼痛讓弦伯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危急下,對不遠處的沐芽大喊:“不好!換心術已經堅持不了幾秒!趁我還在畢沙羅的身體里,趕快殺了我!”
“君主!”沐芽舉槍,手指在扳機上顫抖:“我下不去手!”
弦伯在極度痛苦中大吼:“再磨蹭我們都沒命!快!”
沐芽咬牙流淚,雙手一狠心扣下扳機——子彈夾帶著死亡的風在一瞬間射穿畢沙羅的胸膛,弦伯和畢沙羅兩人同時倒地!
“君主!”沐芽驚慌上前,卻不知道該扶哪一個人。
灰蒙蒙的天空閃過的巨雷劈在崗頂上,赤耀耀映著畢沙羅那張森白的臉、和那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畢沙羅才有的帝王的眼神!
弦伯睜開眼咳血陣陣:“離心臟射偏了半分!這樣是殺不死畢沙羅的,快逃!”
沐芽大驚連連扣動扳機、子彈從槍膛射出在不到兩尺的地方被一道透明光幕擋了下來;畢沙羅臉色陰森、手中魔方急速旋轉、悶聲怒吼:“『二分天地』!”
水晶魔方的轉動乍然停止、叱咤云霄的靈力殺到沐芽胸前迅速擴散咆哮、斷崖在顫抖中被切出一道巨溝直通天際、這一擊近在眼前、快到極致、威力奪命、逃無可逃!
沁茶在滔天裂刃中心向弦伯伸出纖細的手,面色祥和:“君主——”
漫天的血霧在空氣中漂浮、沁茶的尸體如風箏般被拋下懸崖。
弦伯呆住。
艾琳、向小晚、師可可、衛莎莎全都怔怔呆住。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雨,如同憐憫的淚打在弦伯臉上,弦伯緩緩站起身回首環視:剛才還成千上萬人的屠龍崗上如今寥寥寂寂,戰場上遍地都是鮮血和尸體,還有氣息的只剩下眼前這幾個人,一只貓,四頭狒狒。
畢沙羅兩只血紅的大腳重新穩穩站在地面上:“礙事的都已經清除,接下來——”
“換心術!”六枚鮮紅的十字芒急速旋轉,弦伯又一次與畢沙羅交換身體。
畢沙羅不慌不忙:“你這招式對朕早已經無用,區區三階法術,六階王者的朕幾秒鐘便能掙脫,你這樣白費力氣只是一種愚蠢!”
“哈哈哈!”弦伯嘴角掛著怪異的笑:“哈哈哈!幾秒鐘便足夠了!這不是愚蠢,而是執著!”弦伯回頭,兩眼深情望著向小晚:“白丸子!你不是一直以來都想打探光明社的秘密么?現在直接告訴你:我弦伯并不是光明社的君主,只是假借光明社的名義反抗帝國!真正的光明君主,是那個繼承光明宣言的人,是你向小晚!”
向小晚怔怔,不知道弦伯到底想說些什么。
弦伯用高大的身體擒住畢沙羅,走向無界棋,一腳踢翻棋盤,露出藏在下面的一排引爆器:“九年來,我一直在世家里潛伏,暗中集結軍火財力,更精心規劃成千上萬種戰略方案,江茗的一切局勢無不在預定的計劃內發展進行,只可惜我做夢也沒想到:你竟然打倒了我反抗帝國的王牌棋子、擁有不死之身的麥哲倫!向小晚!這一切都怪你!”
向小晚怔住。
畢沙羅在反抗中面露驚異,盯著這眼前神色暗淡游離的向小晚:“朕就早知道麥哲倫一直懷有叛心,只是礙于他的勞苦功高一直沒機會除掉,想不到,堂堂六階的遠征大將軍竟然敗在你手下!向小晚?你就維多利亞的『時空漫步者』?!”
“不錯!他就是維多利亞的白丸子!”弦伯一腳踩下引爆器:“向小晚,我知道你是因為不喜歡卷入這血腥雜亂的戰爭所以才把維多利亞的靈力退了回去,你完全有理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這一點任何人都無可厚非;可是!你不能做人不厚道:你壞了我弦伯一顆重要棋子,就必須重新再賠我一個新的,哪怕用你自己!”
師可可目瞪口呆:“麥哲倫?”
屠龍崗懸崖上埋藏的炸彈忽然同時崩爆,整個地面斷裂一分為二:向小晚、師可可、艾琳、衛莎莎、還有那烤肉串的篝火同時沿著巨大的斷痕滑下萬丈谷崖!
畢沙羅眼見局勢生變,連忙集結靈力排斥弦伯的靈魂;在靈魂的嘶吼中,弦伯咬牙挺住,瞪眼望著不遠處正驚慌失措的向小晚:“白丸子!我知道……你是真神的使者……你一定會有辦法!光明社、我妹妹艾琳,全都交給你了!一定要保護好!……這次欠你的,來世必定償還!請務必……我的……遺愿!”
“弦伯哥!”艾琳驚住,崩塌的懸崖連著眾人加快速度向下墜落。
“不好!你小子想帶著朕自爆!”畢沙羅大驚,越是拼命掙扎越是被弦伯按壓得越緊,于是只能拼命用靈魂的撕扯相互排擠;十字芒急劇閃耀,弦伯的靈魂開始熊熊燃燒,換心陣法的輝光帶著弦伯生前的記憶四處飄散,天空中散落一片、兩片、三四片、無數片桃花,那些桃花悠悠然然飄落,在那一刻靜靜映在每個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