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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將！”原本混亂不堪的三千殘兵迅速重新分配好武器，全軍嚴(yán)陣以待。

拉瓦爾人的對面，弦伯手里拎著的一只精致的龍頭忽然高高拋向夜空，千萬枚黑白棋子從龍嘴里滑出，柔軟的土浪在變化中順勢造型：山川、大地、河流、樹木、建筑、孔洞，一切如同真實世界的縮影般呈現(xiàn)在眼前：“不同的人，不同的命運，不同的人生，原本沒有任何相同交集；而如今，是什么我們站到一起？只因為我們無可選擇！自大、殘暴、狂妄，此時此刻，拉瓦爾人正壓迫著世界；此時此刻，拉瓦爾人正在以造物主自居；此時此刻，拉瓦爾正在摧毀著世界！如果只有暴力才能抑制暴力，如果只有戰(zhàn)爭才能懲罰戰(zhàn)爭，如果只有殺戮才能抹滅殺戮，如果只有權(quán)力才是世界一成不變的真理——那就讓我借用光明的名義，用這條真理毀了它自己！”鮮紅的十字芒在瞳孔中流出狂熱的光，弦伯高高抬起手，剎那間揮下號令：“光明社——出動！”

“得令！”兩千多身影同時撕開難民的破舊衣服，戴上青鬼面具，肩披整齊的黑色披風(fēng)，三千多枚碩大的彎月旗幟在風(fēng)中飄揚！

兩面懸崖，一面峭壁，前有強敵，后路又?jǐn)啵徊蛔闶椒焦锏膱龅厣蟽申犎笋R相距不過數(shù)百米，弦伯手持黑棋搶占先機率先下令：“全軍聽令：中鋒部隊向前挺進，左翼右翼兩隊從兩側(cè)包圍！”“得令！”

拉瓦爾陣營。

喬治站在一塊巨石上，居高臨下看著局勢，緊跟著掏出對講機下令：“全軍聽令：中鋒部隊向前挺進，左翼右翼兩隊從兩側(cè)包圍！”“是！上將！”

光明社陣營。

“想用我的戰(zhàn)略來擊敗我？可笑！”弦伯看著局勢不屑冷哼：“中鋒部隊緊急后撤，轉(zhuǎn)為左右兩翼從兩面包夾！”

“可這樣一來，我軍中央就空虛，敵人萬一乘虛而入直取我大本營怎么辦？”沁茶擔(dān)憂提醒，眼睛從棋盤轉(zhuǎn)向弦伯。弦伯臉色從容：“就怕他不敢來！因為這是個圈套：咱們剛才的地雷只引爆了一半，還有一半正好埋在你我面前；他那三千人如果敢沖上來，三秒之內(nèi)就會就給他徹底炸個精光！那他就徹底完蛋了！”

拉瓦爾陣營。

安娜站在喬治旁邊，臉色興奮指著局勢：“上將！光明社部隊中央空虛，此刻正是千載難逢的突破機會！只要有我?guī)П怀銎瘫憧梢曰钭綌橙酥鲗ⅲC不可失失不再來！”

喬治抬手止住安娜的話：“這是個陷阱，小安娜。”

安娜臉色驚奇不解：“上將，您怎么知道？”

“我在戰(zhàn)場上廝殺十年，這樣的計謀數(shù)不勝數(shù)：首先，敵人用兵手法老練，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更斷然不敢平白無故把自己的大本營暴露在我們面前，畢竟，空城計一旦輸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他不敢冒這個險；再者，既然能把炸彈埋到剛才的峭壁上，再多埋兩顆在身前又有何妨？像這樣天上掉下來的便宜，我們不撿也照樣能穩(wěn)穩(wěn)獲勝！”喬治掏出對講機下令：“立即變換陣型，以守衛(wèi)軍第七十九式演習(xí)陣容匯聚！注意，沒有我的命令，萬萬不可交鋒！違令者軍法處置！”

光明社陣營。

弦伯看著棋局，神色略感驚奇：“哦？竟然能想出這樣陣容，這個傳奇喬治，倒也不像其他好吃懶做的貴族子弟一樣愚蠢，真是不能小瞧呢！”

沁茶焦急：“那我們該怎么辦？”

“無妨。”弦伯抬手繼續(xù)移動棋子：“這種陣型過于疏松，在匯聚是敵我兩軍必然相遇，先下手者會被包圍反殺，結(jié)果必然會輸！”弦伯拿起對講機：“全軍聽令！沒有我的命令萬萬不可交火，即便敵人就在你眼前！”

沁茶略作思考，臉色得意：“我光明社萬人同心，行動如一，而他們只是一群只知道殺戮的大兵，這一局我們必然贏！”

拉瓦爾陣營。

喬治看著戰(zhàn)場上的局勢驚奇：只見兩軍隊形不斷變換，拉瓦爾大兵與光明眾成員竟然彼此擦肩而過，沒有一人違背軍令；喬治瞪大眼睛仔仔細(xì)細(xì)盯著戰(zhàn)場上的每一個人：敵我兩軍完全只管列隊行軍，確實沒有一人先下手殺敵，兩軍都順利變換成預(yù)定隊形；看見眼前的敵人而不殺，這樣的情形在整個戰(zhàn)爭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這種事情猶如兩個絕世高手之間的過招：先下手者反而易露出破綻最后終成敗局，所以雙方都在比試之前，都像角斗的獅子一樣不敢輕舉妄動，在互相對峙中找出對方動作中的破綻和漏洞，再乘機一舉咬死敵人！

喬治他知道自己遇到強敵了，在畢生的強敵面前，哪怕小小的一個細(xì)節(jié)錯誤都會被對手抓住把柄、最后導(dǎo)致全軍覆滅、無法彌補、落下終生悔恨：“想不到光明社里竟然有如此才能出眾的人！自從我成就傳奇喬治大名后，除了麥哲倫，再也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對手！”喬治額頭滲出細(xì)細(xì)的汗珠，已經(jīng)想好的命令在嘴邊猶豫，最終放下對講機，表情嚴(yán)肅盯著弦伯大吼：“那邊光明社的指揮官！你叫什么名字！”

光明社陣營。

弦伯也看著不斷變換陣型的兩軍驚奇，也不由得默默感嘆：“這樣的軍事才能，恐怕也只比麥哲倫稍差！如果來生不是敵人，想必定能坐在一起痛快喝酒！可惜了！”

扭傷腳的師可可一直趴在向小晚身上，忽然聽到麥哲倫的名字立即警覺：“什么麥哲倫？你怎么知道他會比老麥差？你見過麥哲倫？”

向小晚臉色一驚。

沁茶得意說出口：“十年前君主與麥哲倫切磋無界棋，三天三夜不眠不寐，在第六萬四千顆時勝了麥哲倫！如此龐大的人腦演算負(fù)荷，全世界也只有君主一人能承受！”

向小晚若無其事插了一句嘴：“我下十六顆的象棋都想不過來。”

師可可點點頭，用鼓勵的神色看著弦伯：“想不到你這么聰明！贏他就對了，就是要多贏他，讓他老麥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向小晚聽沁茶沒說漏嘴，松了一口氣看著弦伯：“變態(tài)，趁著還沒打起來，你現(xiàn)在有沒有辦法送我們離開？”

“沒有。”弦伯淡然回絕：“你們就老老實實守在在這口棺材旁邊。”

向小晚架起火堆，把涼了的肉丸子拿在上面一串一串烤完遞給師可可：“你不是昨晚沒吃飯嗎？快些吃飽了才有力氣跑，他們打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不用去幫他們嗎？”師可可問。

向小晚在丸子上涂了油和胡椒：“我們就是因為這群人才背負(fù)了通緝犯的罪名，來到這也只是想著出境，可現(xiàn)在這里反而成了最危險的地方；況且我沒有一點靈力，你又腳抽筋，想幫也幫不了。就算真的成功阻止了一次，那也只是暫時的壓制，積攢的矛盾反而會引來一場更劇烈的嵐雨，就算真的成功阻止了一場，全世界同時發(fā)生的千千萬萬場也沒辦法阻止；誰都不想看到戰(zhàn)爭，可如果你去阻止戰(zhàn)爭本身，恰恰就像是給高血脂的糖尿病人打點生理鹽水就能降低血壓一樣的想法，血脂高了不是兌點水就能解決的問題，干柴著火了不是紙能捂得住的事情。戰(zhàn)爭是世界上最難看的東西，，人與人之間的沖突在達到烏托邦世界之前永遠(yuǎn)也不能消除，沒有永恒的戰(zhàn)爭，只有戰(zhàn)爭背后永恒的利益，我們都是普通人，對于這一點既沒有辦法阻止，也沒有辦法改變，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吃飽飯。”

這時喬治的問話從對面?zhèn)鱽恚也浜撸骸拔揖褪翘以磵u的弦伯！”

弦伯轉(zhuǎn)身對沁茶下令：“戰(zhàn)勢已經(jīng)僵持，再耗下去無意義。槍姬：接下來到你展現(xiàn)實力的時候了！由你來帶領(lǐng)我軍，一舉把拉瓦爾這群混蛋打下地獄！”

“原來是從桃源島逃出來的惡魔！”喬治聽到弦伯的回答，隨即轉(zhuǎn)身對安娜下令：“古藤精靈：該到你出場的時候了！讓這群野蠻人知道拉瓦爾的威武！”

“得令！”早就在等待這一刻的沁茶臉色激動：“大將不行，士卒焉動！君主，您早就應(yīng)該讓我沁茶來開辟戰(zhàn)場了！”

沁茶迫不及待拔槍，腳下靈力匯聚、三步內(nèi)沖出六米、高高躍起。『眾罰印』中的四階靈力如同千萬股暴風(fēng)般在天空卷動旋轉(zhuǎn)，每一只風(fēng)眼中心緩緩浮伸出一桿槍；數(shù)千桿來福槍突然向拉瓦爾軍射出子彈如同驟風(fēng)暴雨，彈鞘在地面崩出萬千個密密麻麻的篩子孔，哀怨中拉瓦爾大兵如被收割的麥秸蔫倒一片——

“區(qū)區(qū)禍亂罪人，也敢如此囂張！”安娜從口中吐出一顆種子拍擊在地面上，種子如同得了無限的生長靈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鉆入地面、生根發(fā)芽，戰(zhàn)場上突然冒出千千萬萬的古藤巨怪，鋪天蓋地的藤蔓將一大群光明眾人拍下懸崖——

見光明眾被襲，沁茶落地臉色大急：“妖怪女！傷及無辜算什么好漢！你的對手是我，有膽量來和我決一死戰(zhàn)！”眾罰印隨即在手中變換形狀，千萬桿來福槍從天空中消失，赤紅色的陣法在沁茶胸前旋轉(zhuǎn)，陣眼里漸漸浮現(xiàn)出一桿粗重的噴火槍：沁茶握住噴火槍槍托，向無數(shù)古藤扣動火槍扳機，所過之處藤蔓燃燒起來，沁茶帶著噴火器在戰(zhàn)場上奔走疾馳，火勢越來越大直逼藤蔓中心的安娜。

安娜驚慌。

戰(zhàn)火中，看見沁茶那張越發(fā)得意的臉，安娜忽然想起那還是小學(xué)三年級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名的時候，父親科利弗笑呵呵提著一盆曼陀羅：“安娜，希望爸爸給你的愛，能像這盆曼陀羅一樣生根發(fā)芽，將來結(jié)下一顆幸福的種子。”

現(xiàn)在，父親科利弗死了。一張黑白色的遺照靜靜擺在花盆前，曼陀羅結(jié)下的一顆毒果無處安放，只能把它吞咽埋在心里；越發(fā)難以制止的盛怒在心中灼燙，仇恨的種子在心中生根發(fā)芽：“玩槍的！你害死了我父親！”

戰(zhàn)火在藤蔓中熊熊燃燒，眾罰印再次變換，一桿榴彈槍出現(xiàn)在沁茶肩上：“不錯！就是我對這老東西實施了天罰！你又能把我怎樣！”

喬治臉色焦急在身后大喊：“不要受她的挑釁，速速歸隊！”

安娜狂怒，咬破嘴唇一口血噴在種子上，水桶粗的古藤破地而出如一顆巨蟒咬向沁茶。沁茶手握榴彈槍，十二顆顆榴彈炮接連射出，古藤被炸的一截截、四散分落、掉在地上燒成灰粉，沒有了古藤的掩護，安娜徹底暴露在沁茶面前！

安娜大驚失色。

沁茶毫不猶豫扣下扳機，最后一顆榴彈炮穿過戰(zhàn)場的火焰、不偏不斜、直逼安娜面門！危急時刻，安娜身前忽然平地拔出數(shù)十根粗壯鎖鏈，榴彈炮撞在鎖鏈上轟然爆炸。漫天灰塵，趕來的喬治心急如焚：“小安娜！”

爆炸的灰塵散開。

安娜躺在喬治懷里：金黃色的頭發(fā)如同螺旋線一般散開，臉色蒼白，纖瘦的身體不斷流著血，如同一只瀕死的精靈，一塊彈片陷在她右眼里，顯然已經(jīng)瞎掉了。

喬治的手在抖。

安娜睜開僅剩的左眼，在一片混沌而模糊的恐懼中拼命抓住喬治的顫抖的手，微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我……愛上了……一個……蠢到家……的男人——”

安娜在流淚中閉上了左眼。

“小安娜！”喬治的手抖得憤怒，“竟敢……竟敢傷害我的女人！”這個狂怒的男人眼里布滿血紅的絲，五階靈力在他身上暴涌，千百根粗壯的鎖鏈滾成一個個鐵蛋破土而出，鐵蛋四散開裂、鎖鏈如同天網(wǎng)般密密麻麻交織散落在沁茶頭頂！

“沁茶快撤！你不是他的對手！”弦伯大喊——那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如此驚慌，丟下無界棋，顧不得一切大步流星沖向戰(zhàn)場，弦伯在奔跑，弦伯在極力奔跑！

巨大的鎖網(wǎng)瞬間勒斷一切槍支，困住了沁茶，五根粗壯的鎖鏈牢牢綁住沁茶的四肢和脖頸，鎖鏈在向五個方向不斷拉扯，沁茶痛得大叫骨骼咯咯作響，而地面上，喬治的眼神卻早已經(jīng)紅得猶同一只毫不留情的惡鬼：“『五馬分尸』！”

極度的殘叫中，一根鎖鏈率綁著噴涌的血腿掉落在地上！

“換心術(shù)！”

天空中的鎖鏈一瞬間全部脫落，沁茶狠狠摔在地上，右腿斷裂處血流不止；而這一刻，喬治突然進入弦伯的身體里，看著自己的雙手吃驚：“怎么回事！”

一具禁靈手銬鎖住了喬治的雙手，沐芽拖著著毫無靈力的喬治來到懸崖邊，同時又扔給弦伯一副禁靈手銬；弦伯給自己戴上，惡狠狠盯著喬治：“這是我的換心術(shù)，如今我已經(jīng)與你交換了身體，如果我這樣直接殺死你，我們都會死。”弦伯也跟著慢慢走到懸崖邊：“可是三階終究是三階，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如果雙方的距離超過十米，換心術(shù)就會自動解除；在別人眼里的弱點，而我恰恰認(rèn)為是可以利用的優(yōu)點——”

弦伯一腳踏空懸崖，高高舉起帶著禁靈手銬，惡毒的眼神盯著喬治：“在沒有任何靈力的情況下跌入萬丈深淵會怎樣？傳奇喬治！這是我送你的大禮，不謝！”

弦伯倒向懸崖。

換心術(shù)在兩人相離十米處自動解除，喬治在跌落的高空中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目瞪口呆看著懸崖上的正邪笑的弦伯，消失在云霧深處。

沐芽掏出鑰匙，打開了弦伯的禁靈手銬后，立即跑去給姐姐沁茶包扎傷口；弦伯回到無界棋處拿起對講機，面不改色下了一道令：“敵人主帥已陣亡、大將殘傷，全軍從東面突破，三分鐘內(nèi)必能把敵人殲滅！簡直是輕而易舉！”

“得令！”

棋盤上丟了主帥的白子如同沒有靈魂的殘殼，在顫抖中被勢如狼虎的黑子一顆顆拍碎；三波沖鋒過后，最后一顆白子在棋盤上消失時，黑子的傷亡卻微乎其微。

戰(zhàn)場上殘余的一千五百多光明眾歡呼雀躍。

弦伯一手撫摸著仍在昏迷中沁茶的面頰，兩腳踩在布滿遍地的拉瓦爾尸體上，臉上露出欣慰：“沁茶，你的犧牲沒有白費！看！我們干掉了這么多拉瓦爾人！你已經(jīng)勇敢地為你父親祝融報了仇，雖然眼下還不能立即完成大業(yè)，可華夏人傲立江茗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yuǎn)！眼下只要我們先出了江茗，孵化出墮天使，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

“啊——哈哈哈哈！可惜你美夢到此為止了！”遠(yuǎn)方斷崖處，站著一只帶著金絲眼鏡、身材儒小的青狒狒；身后是三只戴著大紅肚兜的靈狒狒扛著一口漆黑的大缸。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弦伯臉色吃驚得難看：“空間操控神，畢沙羅拉瓦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