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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人,就是害得自己快要家破人亡的叛徒和走狗!如今,他更以一座毫無防衛的血肉之軀出現在眼前!
鋒利無比的冥王刀光影閃霍霍:這刀殺過人、斬過鬼、吞噬過無數的冤魂——只需一刀!只需一刀就能報了十年的血海深仇!這個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陰暗的天空里一記重雷劈過!
刀起弧落、鮮血噴灑!
十幾米深深的溝壑在鋒利的刀氣下自東向西裂成兩截,坍圮的墻桓流動著嘶嘶蒸發的熔漿熱氣;艾龜年呼呼喘著粗氣,扶住刀柄,大汗從臉流滴在水泥地上——
“你沒能殺掉我!”
那嘩嘩流血的,是僧尼被割傷的光頭,但遠遠沒到致命的程度。
冥王刀脫落,艾龜年跪在地上,一張老臉痛苦不堪:“我殺不掉你。不錯,我下不去手!因為我也是罪人,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和你是一種人!”
手指插進水泥地面,流著血,滿是銀發白須的艾龜年在痛哭流涕:“我多想一刀剮了你,簡直想瘋了!如果罪惡只有通過制裁才能真正得到解脫,那誰又來殺了我?萬心聚靈丹的罪惡是有形的,而我心中的罪惡是無形的!它們就像一個個冤魂,時時刻刻都背負在我心中。人一旦走錯了路,就再也無法回頭,我多想回到十幾年前,回到那個和兄長一起守護世家、守護江茗的時代。如果能回到那時,我絕不會選擇什么六階靈力!如果能回到那時,我絕對要兄長們站在一起!和兄弟們站在一起!一起保護我的孩子們,一起保護江茗!我后悔了,這么多年我一直在后悔,嗚嗚嗚……對萬事萬物慈愛的創世神啊,我到底該怎么辦才好!”艾龜年瞬間崩潰了,殺不了仇人的艾龜年突然像個孩子似的大哭。
艾龜年痛苦,艾龜年嗚嗚痛哭,痛苦的老淚猶如帶著老人一下穿越了十幾年,再一次回到那個輝煌的年代,那個滿頭花甲白發的老人所年輕過他的那個年代,一個年過古稀即將入墓的老人所奮斗過的年代,那是你曾奮斗過、我曾奮斗過、每一個為艱辛生活中的人都曾奮斗過的年代,生命只有一次:高中回不到初中,初中回不到小學,已經工作的人再也回不到學生,即將面臨入土化為虛無的老者再也回不到年輕的時代;只有一次的生命如果做錯了選擇,就只能面臨著晚年的悔恨,而無力做任何改變。
“拿好你的刀。”僧尼竟然替艾龜年拾起冥王刀,交到他手中。
艾龜年老臉吃驚,盯著僧尼。
僧尼閉眼:“我們都曾是有罪之人,世上的事做過一次就難以改變;可創世神卻終究給了我們造了一個良心,使我們知道自己所走的路究竟正不正確;那些迷途中的人,也終將受到創世神的指引;而那些走錯了路的人,也將受到懲罰和糾正。”
僧尼拿起自己的九環雷杖:“拿好你的刀!我們既然都是這個靈力世界的人,就不妨用靈來堂堂正正地洗滌你我身上的罪惡!”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不犯錯誤,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個體的生命才不能得以永恒,衰老的細胞會脫落,但總會有新的細胞分裂;老去的人化為塵土,而新的生命誕生;世界上沒有一條路絕對地通向真理和光明,或許正是因為這樣,錯誤的制度才會得到廢除,然后被新的制度所取締;存有偏見的認知會被摒棄,歷史在曲折不斷的大路上前進,而真理才得以在人類社會中不斷被更正,然后向著那個光明的出口前進。
艾龜年握緊冥王刀,看著僧尼,如同敵人和知己的同一化身:“我是風水世家第二十七代掌門人艾龜年,承讓!”
僧尼同樣握緊九環雷杖,看著艾龜年,如同敵人和知己的同一化身:“我是光明社第五十五代君主座下第二席戰將,雷神僧尼,承讓!”
滾滾兩股六階靈力全力匯聚。
艾龜年眼神豪放而堅毅:“我是抱著殺你的心而戰斗!”
僧尼的眼神同樣的豪放而堅毅:“不死不休!”
冥王刀的刀身被六階靈力驟然激發:風水世家的水泥地面忽然如波浪涌動,方圓一公里的泥土下漸漸生出一枚碩大無比的藍色法陣,法陣光輝涌動,靈力在古老的符文中旋轉激射,十米高大的冥王頭部從土地里緩緩上升——冥王的手臂、冥王的身體、冥王的盔甲、冥王的大刀、一個近百米高大的實體冥王完全顯露在艾龜年背后!
六階究極陣法——『生死冥王陣』!
九環雷杖同時以絲毫不輸的氣勢在嘩啦啦作響:從杖身忽然射出的一道雷光直達天際,天空上的雷云閃耀著輝光刻畫著黃色法陣,雷鳴在隆隆撕裂,閃電映白了江茗每一寸土地,雷光沿著陣法四散游走,兩只巨大的電光匯成的雷神腳從陣法中徐徐降落、雷神的腿、雷神的軀干、雷神的電杖、雷神的頭、一只同樣近百米高大的光電雷神赫赫立在僧尼身后!
六階究極陣法——『天劫雷神陣』!
艾龜年架著冥王刀腳下瞬間踩出十幾個禹步,以無往不勝之勢沖向僧尼,百米巨大的雷神忽然架起電杖插向地面上急速前行的艾龜年,艾龜年急轉,百米巨大的冥王單手握住握住雷神的電棍、電光火石間舉起冥王大刀便刺向雷神的脖頸,而僧尼此時也帶著九環雷杖向艾龜年沖殺上來——兩個人和兩頭怪物彼此同時在廝殺戰斗!
風水世家數十所百年老宅在兩頭巨怪的三五回合內便成了一片廢墟,整個江茗的地面都在砰砰顫抖,大街小巷的黑白電視機里播報的全是六級地震預警……
天空中的云隨著時間不斷聚聚合合。
滿頭血發的艾龜年扶著膝蓋呼呼大喘,僧尼也同樣絲毫不輕松。
“老烏龜,再這樣下去,我們誰都殺不死誰!”僧尼從身下撕出一塊布,包住滿是血漬的光頭:“不如下一招,我們一決高下如何!”
艾龜年拿著冥王刀的手已經累得顫抖:“到底是上了年紀了,也只好這樣了。”
僧尼喘足了氣,開始匯聚最后的靈力,帶著煌煌的天威,在昏黃的大地上越馳越快;而雷神也加速蓄力后一躍而起,在數百米的高空下向冥王斬殺!
年老體衰的艾龜年如同回光返照,在最后的幾秒內爆發出所有的靈力,腳下連連積攢三十二個禹步在一瞬間釋放;冥王也一同一躍而起踏上數百米的高空,在這最后一擊中與它的宿怨雷神一決雌雄!
一生的過錯,一世的恥辱,光明社和風水世家那些在一起的苦辣酸甜如同一張張日歷翻過,最終化為歷史的一片煙云。
僧尼和艾龜年如同兩顆夾帶著滾滾氣勢的流星,一瞬間的對撞中,異變忽然突現:僧尼忽然丟棄九環雷杖、毫無防備地被冥王刀刺穿心臟!
冥王一舉刺破雷神的盔甲,雷神化為點點光斑,消失在塵宇中。艾龜年的一把老骨頭被僧尼撞癱,從地上向僧尼艱難地爬:“你!你違背了……約定!”
僧尼的心臟插著一把冥王刀,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還是用顫抖的手慢慢向艾龜年靠攏,聲音細微而顫抖:“啊……我……違背了……約定……對不起……!我想……你好好活……下去……照顧……艾琳!”
艾龜年傷心欲絕老淚縱橫:“我們都是有罪之人,可你卻把我一個即將入土的老頭子留在這世上,繼續承受良心的責罰……!創世神啊!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又是如此,難道這是我應有的懲罰嗎?”
僧尼掙扎著觸摸到了艾龜年帶著黃繭的指尖:“我……該死在……同學會上我……對不起……華仔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艾琳,艾琳是……我和衛雅……的……”僧尼嘴里大口大口咳血沫,安然看著天空,漸漸沒了呼吸。
艾龜年掙扎著渾身斷裂的老骨頭,給僧尼冥了目,緊緊握著僧尼的手;天邊的陰霾如同心中的罪惡,在靈的洗禮中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