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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太陽照著床上師可可懵懂的睡眼。向小晚吃過一碗丸子，從樓下老何的店里借來一張桌子搬到房間，哲仁就抱著書包早早趕來：“可可醬，起床了！”

師可可的一只腳丫從被子里蹬出來，不羞不臊伸著懶腰：“阿仁你跑我房間干什么？”

“是我的房間。”向小晚修正師可可的話，把疊好的被子壓到她臉上。

“昨天奧利弗同學突然病逝，警方對學校的調查還沒結束，所以先放一天假，我就來和你們一起寫語文作業。”哲仁把書包放到桌子上。

師可可慢騰騰翻了個身，把腳丫縮進被子，懶洋洋搭話：“奧利奧什么的我又不認識，去世就去世吧，讓我多睡一會。”

哲仁神秘兮兮地放出一記重料：“今天來的不僅僅是我，還有林思思和樊靜！”

“你說誰？！”被子忽然被扔飛，師可可蓬松著鳥巢一樣的頭發瞪著哲仁：“我怎么好像聽到有女人的名字？你再說一遍？”

“是我們班的林思思，和學習委員樊靜！”向小晚洗漱完畢，專心致志給自己頭發噴上發膠，打理得像個SH小男人，順手把一個小紙團砸到師可可頭頂。

師可可打開，字跡秀麗而工整：

小晚同學：一直都很仰慕你的才華，你對文學的見解讓我仿佛找到了知己，想必我們大家一起探討源遠流長的華夏文化是一種快樂；我已經和閨蜜樊靜商量好，希望明天可以一起去拜訪，如有冒昧之處還請多多見諒。林思思。

哲仁興奮湊在鏡子旁，滿腹熱心幫向小晚給造發型：“林思思同學學習刻苦，品學兼優，聽說還是個文化家庭出身背景，是個特別有氣質的好女孩。”

“哪里哪里！”向小晚嘿嘿笑，忽然轉過頭來摟著哲仁肩問：“哲仁你也不小了，這輩子難道就從來沒有覺得哪個女孩長得特別漂亮？”

“我嘛……”哲仁靦腆，撓著頭，不小心與師可可撞了個對眼，紅著臉急忙低下頭：“我當然也有啦！每個男人心里，都藏著一個小女神……”

“女神？”向小晚急不可耐使勁晃著哲仁的肩：“看你小子神秘兮兮的，喜歡的一定是個大美女！快如實招來！誰？我見過嗎？”

“嘿嘿！”哲仁臉紅：“這個……”

“是男人就別墨跡！”向小晚狠拍哲仁肩膀：“別賣關子！我到底認不認識？不說？不說就是我認識的人嘍！要不你干嘛不好意思說？”

哲仁急忙看看手表：“呀，林思思她們倆應該快來了吧！”

“你們倆一對大惡心！”師可可氣得把紙條撕碎丟在地上，跳起來把向小晚亮晶晶的油頭攪成一鍋年糕：“兩個大男人，怎么突然中邪了變得這么猥瑣！”

“咳咳！”向小晚百般耐心重新定了一下頭型，鄭重其事地教育師可可：“可可，到了這個時候，有個嚴肅的話題不得不談了：你哥我今年已經十九歲了，你哲仁哥哥也十八歲了，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該到了經歷美好青春的人生階段；而你還是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學生，一個未成年兒童，硬擠到哥哥姐姐們的班級或許沒什么，但不以學業為主、整天胡思亂想卻不可原諒；大人們的事，小孩子不要攪亂！寫你的家庭作業去！懂嗎？”

窄窄的馬路邊走著兩個女孩：干凈的襯衫，干凈的裙子，蓬松馬尾鞭子長長拖在背后，柳葉輕眉，一雙杏眼甜美，臉上帶著訕訕的笑，另一只手還挎著價碼不菲的迪奈爾包包；另一個女孩則穿著女生校服，戴著厚厚的圓眼鏡，干練的短發，另一只手抱著一摞習題卷。兩個女孩手挽手，有說有笑走在老何魚丸店前。

“懂你妹！什么大人小孩，只比我大四歲就想以一副大人的口吻來對我說教，乖兒子你還太嫩了！”師可可突然跳起來騎在向小晚身上，兩百公斤的重力場全力施展把地板壓得咯咯直響：“我打你個花心大蘿卜！明明幸福就在身邊，你卻不注意！明明那么好的女孩就在你身邊，你卻看不見！遲鈍！笨蛋！反射弧慢！我打你個花心大蘿卜！你給我再好好想！”師可可把向小晚的臉使勁揪成長方形。

一個大卡配貨車拉著滿滿一車魚肉和在馬路上疾馳，司機老師傅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哪有什么好女孩？”向小晚躺在地上：“難道你說的是艾琳大小姐嗎？她雖然經常在我們身邊晃，但卻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出身名門貴族，手握世家大權，天生一副絕美容顏，名譽才能遠揚在外，無論哪一樣都如此卓越超群，像那樣的優秀的人，這輩子能做個普通朋友就應該十分知足了，像我們這樣在市井下生活的小人物，享受屬于自己的生活才是明智的，算了，說多了你個小屁孩也不懂。”

“懂你妹啊！”師可可搶過發膠隨手丟出窗外，又把向小晚的臉使勁揪成平行四邊形：“你這個榆木腦袋到底有多遲鈍！難道你就沒有注意到——”

發膠忽然沿一道拋物線從二樓墜下直接撞上時速六十邁的配貨車的擋風窗！玻璃瞬間粉碎，發膠連同碎玻璃一同割在司機臉上，危機下司機猛踩剎車，方向盤也在慣性帶動下被掰向路邊——失控的配貨卡車斜沖入人行道如狼似虎撲向路邊的兩個女孩！

生死關頭，挎包的女孩松開挽著的左臂、右手把戴著厚眼鏡的女孩向貨車方向猛然倒推一把！迪奈爾包也順勢落入厚眼鏡女孩懷中；即便是在最后一刻，厚眼鏡女孩的臉上仍是寫滿了吃驚和難以置信！

“砰！”一聲巨響，整個房子被震得一陣顫抖。

哲仁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慌慌張張沖了出去；向小晚推開師可可也跟著沖了出去；師可可蓬松著鳥頭撅著嘴也跟著沖了出去：

破損出一個大洞的墻壁如同怪獸一樣吞噬了卡車的頭，一大灘血在縫隙里慢慢流，一具尸體抱著迪奈爾包已被碾壓得看不出人樣，語文試卷散落在殘磚斷瓦下，圓眼鏡框歪歪扭在一邊，車里的司機也趴在方向盤上沒了氣息，一顆點燃的煙靜靜躺在車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