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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染聞到雞蛋的香氣,覺得祁昀這個雞蛋做得也就那樣,她有一點得意地開口,“我現在也很會做這個,我甚至還能做魚香肉絲。”
她現在處于新手菜能做得不差,高級菜能做個大概的水平,和過去相比做飯檔次大大提高。
潔白的面條在沸水中翻騰,祁昀扭頭看向寧染,“是嗎?”
他的筷子握在手里,沒有動,他看人的動作很輕,琥珀色的眼瞳清澈單調。
祁昀的記憶還停留在寧染打雞蛋都能把雞蛋殼碎片落一點在碗里的程度。
寧染其實有一點手笨,這種笨拙讓她在需要動手的細致事情上耐心不足。做飯是,拼圖是,網上買的簡易織圍巾工具也是。
祁昀承擔著將熱氣騰騰的飯菜出鍋,最后一片拼圖補上,把厚實的圍巾罩在寧染脖頸處的作用。
他并不會因為這些瑣事厭煩,不如說這些瑣事才讓他感覺到被需要。
在寧染帶著一點炫耀口吻說出自己進步的廚藝之后,祁昀幾乎要脫口而出“你不必學這些”。
如果你也會做這些,那你就不需要我了。
即使是在戀愛時期,祁昀也存在著這樣的不安感。偷竊過來的戀情,性格是虛假,笑容是虛假,和所謂的愛情相比,稱之為等價交換更為合適。
我給你食物,安撫,和其他能夠給予的一切,你給我不會離開的安全感。
寧染越是撫摸著他的臉龐,越是旁人所無法理解的狗狗的游戲,那祁昀就越是寧染無法離開的重要。
和戀愛的感覺相比,無可替代更能直白地抓牢一個人。
但這些其實都沒有用,因為寧染最后還是離開了。
所謂的交易,根本沒有辦法困住活生生的人。越是從被人手中求得的安全感,越是搖搖欲墜。
秦放問他:【你怎么不過來?】
寧染問他:【你為什么非要掩飾著真實性格見我呢?】
現在寧染得意洋洋地告訴他自己廚藝的精進。
祁昀也只能輕聲夸贊她,“真厲害呀。”
贊美從他手中起飛的鳥雀,已經能夠飛躍到寒冬的枝頭。
他想牢牢抓住她,可他不能這樣任性。
*
寧染并不是第一次和祁昀一起坐在客廳看鬼片。
為了達到“恐怖氛圍”的教學目的,寧染挑選的鬼片并不是有恐怖鏡頭的那一種,而是配以陰森隱約的靜謐的恐怖。
為了給人以安全感,兩人一開始就坐在地毯上,前面是矮桌,后面是沙發,懷里抱著抱枕,把自己放置于一個被包裹著的相對安全的環境。
客廳的燈完全關閉,唯一的光源就是眼前的電視。
電影剛剛播放了十幾分鐘,寧染覺得抱著抱枕的祁昀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原本祁昀是可以勉強堅持的,可是當地面上出現未化開的冬雪,鏡頭里出現光禿禿的樹枝,是和此時此刻環境相仿的冬日。
等到寧染回頭的時候,祁昀已經和她的手臂貼在一起。
祁昀穿了半高領的黑色毛衣,深色和陰影融為一體,他嘗試著將自己縮成一團但未能成功,就好像是鏡頭里的鬼怪能跳出來當場給他一個腦瓜崩似的。
“祁昀,你害怕嗎?”寧染輕聲開口,猶豫著是否要按下暫停鍵。
畢竟是恢復記憶后第一次看鬼片,寧染其實摸不透祁昀現在的膽量。
大約是工作的本能讓祁昀并未像之前那樣不看電視內容,但祁昀確實因為寧染的開口而更為緊張,他摟住寧染靠近他的那只手臂,壓低聲音,“不要喊我的名字,萬一被聽見呢?”
寧染被他弄得一懵,“被什么聽見?”
這一次祁昀聲音壓得更低,貼在寧染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掃過寧染耳邊,“無論被什么聽見,都不好。名字這個東西很重要,容易被纏上。”
寧染突然覺得這個怕鬼的人,其實還看過挺多志怪小說的,懂得還挺全乎兒。
一個半小時的恐怖片,寧染中間想上個洗手間都不行,她的右胳膊被人牢牢抱住,像是橋下的石墩子一樣厚重,根本掙脫不開。
直到電影結束,寧染準備起身去開燈。
黑暗之中,祁昀因為她的動作而很是慌張,“你要干什么!”
這個無措又緊繃的聲音,就好像寧染要拋棄他去做什么罪大惡極的事。
寧染平靜了一會兒,確定祁昀膽子更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偽裝水平下降了。
她真的好想從另一個方向悄悄掐他一下,在他一驚一乍的時候問他發生了什么,但是良心不允許她這樣做。
“我要去開燈,”寧染開口。
電影已經播放結束,屏幕也變為黑色,電視中能夠窺探的光亮都十分稀少,客廳里是真正的漆黑。
寧染不太能看清祁昀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祁昀應了一聲。
寧染以為對方同意了,正準備再次站起來,就聽到祁昀再次開口。
祁昀:“那你說一二三,我們到‘三’的時候一起站起來。”
反正你是不準備松手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