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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染覺得自己的心理狀態越來越往羅瑩的方向發展了。
不知是不是喝了感冒藥的原因, 寧染這一覺睡得很沉, 全身上下的關節都酸痛無比。
她睡得迷迷糊糊,睡夢中聽到門鈴聲只覺得是錯覺, 可能是對門小哥訂的外賣或者快遞到了。
然而門鈴聲連續不斷, 寧染將頭裹在被子里依舊能夠聽到魔鬼一般的鈴聲。
寧染終于從床上爬起, 扶了扶變得酸痛的后腰,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下床。
即使她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在睡覺被人打擾的時候也會表現出暴躁的一面, 寧染連棉拖鞋都懶得穿, 直接光腳踩在地面噔噔噔,仿佛侏羅紀公園里的恐龍,一步一個地震山搖的大動靜。
寧染面無表情地打開大門,準備把這個認錯門的小哥數落一頓。
然后, 她看到同樣面無表情的祁昀。
哦, 如果是比拼面無表情的水平, 那確實還是祁昀比較厲害。寧染甘拜下風。
上午十點, 剛入了冬的北方天氣,天還灰冷著,空氣也透著沁心的涼。
祁昀兩只手都沒閑著,提著兩大包食材,還能看到一小節細長的白蔥從塑料袋里探出頭來。
不只是寧染開了門,對面的租客也開了門。
對面人剛搬進來,是個正在備戰考研的大學生,和寧染見過兩次面但沒見過祁昀。
寧染沒吭聲,祁昀也沒吭聲,兩人僵持了幾秒。
祁昀一米八二的身高,灰黑色的呢子大衣,人看著文質彬彬但是氣質冷得厲害,不說話的時候幾分壓迫力。
對面的大學生感受到氛圍的不對勁,覺得寧染看上去不像是歡迎祁昀的,而他個子又不如祁昀高,他先舉起手機拍到祁昀的側臉才謹慎開口,“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這開始錄像了哦,說話做事小心點,我存證據的。”
偏偏有人在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還往墻上撞,祁昀微微挑眉,他轉身看向那位大學生。
鄰居小哥關以暢原本就有一點怵得慌,他社會經驗少,眼眸里有一種大學生的清澈的愚蠢,被人皺著眉看來的時候不自覺聲音低了下去。
關以暢覺得自己在小姐姐面前表現得有點慫,他又忍不住抬高了聲音,“怎么著?我們小區有保安的,我這一抬手就能按到救助按鈕!”
關以暢這樣說完,又忍不住看了眼寧染。她穿著睡裙站立在那,和穿著黑衣的祁昀對比更是柔弱無依的感覺。
祁昀發覺了關以暢偷偷瞟向寧染的小眼神,原本冷淡的面容扯出一絲笑容,“你以為我要動手?你這樣一說,確實讓人有一些懷念……”
祁昀他笑了!寧染敢打包票祁昀這個笑容和愉悅沒有任何關系。
盛華高中的可怕傳說響徹腦海,寧染快速伸手,從后面拽住祁昀的袖子,在祁昀要靠近關以暢的時候輕輕拽了拽。
她這樣輕輕拽住外套,祁昀沒有繼續靠近關以暢,但也沒有轉過身來。
一種微妙的僵持。
寧染伸出手,這一次結結實實地拖住男人的手臂,沖鄰居小哥擠出笑臉,“一場誤會。”
祁昀終于被寧染拉回來,關以暢的視線落在祁昀臉上,又落在他手中提著的袋子。
寧染笑容更為燦爛,“他是我同事,過來看我的。”
關以暢滿臉的不相信,可當下寧染都這樣說了,他再做什么也站不穩腳跟,他只能提醒一般地開口,“姐姐,現在是現代社會了,遇到那種糾纏不清的男人也不用擔心,直接報警就行,女孩子安全最重要。”
寧染感覺到被她緊緊抱住的祁昀的胳膊又要面向小哥了,她死死抱住,拼盡全力把祁昀往屋子里拖,“哈哈哈,你誤會了,沒有那么復雜,就是我生病了同事過來問候一下。”
關以暢看了一眼祁昀,他剛剛那句話本來就是想讓對方不愉快撐撐自己面子的,說完這話他便飛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利落鎖門。
寧染聽到鄰居反鎖門的聲音。
她松了一口氣,兩只手都從祁昀胳膊上松開。祁昀的視線還落在對面緊閉的大門,寧染說,“進來啊。”
她光腳踩在進門處的木地板上,雖然沒有瓷磚那么涼,但也不太好受。
寧染正想著去鞋柜那里給自己取一雙取備用的拖鞋,腰上一緊,她被人托起,放置在屋內靠里面幾步的地毯上。
只是很短暫的觸碰,而且對方的手放置得也十分規矩,寧染覺得自己像是娃娃機中的擺件,被抓夾抓到了合適的位置。
寧染眨了眨眼,她腳踩在厚實的毯子上。
因為她十分喜歡坐在毯子上,所以客廳的毯子鋪得很大,而且特意買了毛茸茸的地毯,踩在上面細軟的短毛會撓癢癢一般掃過肌膚。
寧染明明是光著腳踩過來的,但當她站立在毛茸茸的毯子上,便不太想再踩在木質地板上了,像是被孫悟空畫了一個圈套住的唐僧。
寧染抬眼看向祁昀,有一點困惑地看他。
祁昀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里原本就不可思議。
以前祁昀也會來,但大都是寧染表現出需要他的時候,他甚至有一點無奈地到來,祁昀并不主動靠近這個房子。他好像有一種將過去的祁昀和現在的他割裂開來的本能,覺得這里并不屬于他。
寧染看著祁昀把放在門外的兩袋食材提回屋子里。
然后青年彎下腰,熟練地打開鞋柜,找到兩雙拖鞋。他自己換上那雙男士的,然后粉紅色的那一雙被他彎腰放在寧染面前。
寧染一腳踩上拖鞋,等到她已經穿上一只,她才覺察到自己的動作過于快速和理所當然,就好像她原本就一直在等著祁昀遞給她鞋那樣。
她踩上拖鞋的時候祁昀剛剛松開手,頭還是低垂著的。
寧染轉移視線,有一點木訥地開口,“你怎么來了?”
祁昀直起腰背,寧染得抬頭看他,不過這種熟悉的角度反而讓她暗暗松了口氣。
剛剛對方的靠近,以及那種在彎腰的青年面前穿鞋的感覺十分古怪,她腳腕處幾乎要感受到對方手掌的溫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