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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生命確實不能兒戲，打擾了。】

寧染緩慢放下手機(jī)，和自己花了5元在網(wǎng)上咨詢的律師說拜拜。那位律師還建議寧染放下恩怨，重新面對生活。

寧染趴在工位上繼續(xù)傷感，便看到羅瑩搖搖晃晃從外面進(jìn)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怎么啦？”羅瑩伸手撥開寧染的劉海，不知道她在發(fā)什么呆，“先說個好消息，我?guī)湍憬恿藗€好活兒。”

“又是寫復(fù)雜劇本嗎？”寧染任她胡亂撥拉，“我想寫霸總那種刻板印象類型，不需要腦子的。”

“不，”羅瑩微微一笑，“我們寫狗。”

寧染：？？？

最近她是命里犯狗嗎？為什么這個話題她想逃卻逃不掉。

根據(jù)羅瑩所說，這一次有個個人訂單，主人想要訂制一只叫點點的虛擬狗狗，需要文案和顧客交流一下，把訴求和細(xì)節(jié)傳遞給后續(xù)的部門。

羅瑩說，“王部一說到狗我就想起你了，我覺得你肯定喜歡這個訂單。”

寧染看向羅瑩，目光沉沉，“先不論我和狗之間有什么直接聯(lián)系，你覺得顧客會在已經(jīng)有了一條活的狗狗的情況下，再訂制一只虛擬狗狗嗎？”

羅瑩：“啊？那狗豈不是死了？”

寧染說，“先把你的紅短袖換了再接待顧客吧。”

這就使得寧染和羅瑩一人一件黑上衣，表情凝重神色莊嚴(yán)地接待顧客。

身穿紅色旗袍的阿姨一手抱著狗，手臂上挎著包，一臉的詫異，“哎呀，小姑娘穿的有點老氣哈。”

羅瑩將視線轉(zhuǎn)移向?qū)幦荆瑢幦镜囊暰€轉(zhuǎn)移向地面。

原本嚴(yán)肅臉的羅瑩立刻笑臉迎接，和阿姨懷里的小狗打招呼，“這就是點點吧，好可愛哦！”

阿姨說，“這不是點點，點點已經(jīng)死了。”

寧染：咳咳咳。

寧染平淡的人生中，母親未能教導(dǎo)的生死觀一下子在這位顧客面前得到了大徹大悟教育。

即使是寧染這種喜新厭舊的人都要忍不住想把阿姨懷里抱著的小狗的耳朵捂住，怎么可以抱著一只新狗去追念另一只，小狗狗可聽不得這些。

羅瑩表情也十分復(fù)雜，她看了看擺放在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眼阿姨懷里的一模一樣的狗狗，問不出您已經(jīng)有一只活的了，還要虛擬的做什么。

原本以為是主人深情到走不出心靈困境的故事，沒想到是主人走出來了，他們兩個看客走不出來。

“請、請坐吧，”羅瑩把控流程，“請問您有什么樣的要求呢？”

寧染在旁邊認(rèn)真記筆記。

顧客在講述要求的時候?qū)牙锉е难┌仔」贩诺降厣希嗡谶@個不大的空間嗅來嗅去。

寧染認(rèn)真記錄筆記，傾聽兩人的對話。

小腿處有潮濕的觸感，寧染手中的筆未曾放下，視線悄悄偏移，看到在她腿邊蹭過的狗狗。它在嗅她身上的氣味。

寧染的視線很快收回，腿也一動不動，假裝沒有看到這只小狗。

這還是第一次有陌生狗狗主動湊近她，潮濕的鼻子蹭過她的小腿，讓寧染有一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她和母親一同埋葬的，因為年邁而無法再次站立起來的狗狗，和她在城市中見過的大多數(shù)狗都不一樣。脖子上拴著鏈子，皮毛光亮但扎手，身體消瘦，毛皮像是套了一件過于寬大的外套那樣下墜。

它也曾這樣用鼻尖輕輕蹭過她。

已經(jīng)很久沒有狗狗這樣親近她了。

少兒時期的漫不經(jīng)心，無法言語的悵然傷感在這一刻才遲遲來到。

有人就是這樣遲鈍的，失去的時候麻木茫然，在很久以后才覺察到痛意。

寧染記筆記的手終于停下來，悄悄伸手去撫摸趴在她腳邊的小狗的皮毛。

指尖擦過柔軟的卷毛，便被小狗躲開，它睜了一雙濕漉漉的圓眼睛，歪頭看向?qū)幦荆闷娴赜^察了一會兒，然后邁著小碎步回到自己的主人身邊。

正在與羅瑩敲重點的主人自然而然地伸手，讓搖著尾巴不停扒拉她膝蓋的小狗如愿竄進(jìn)她的懷里。滿眼都是對主人的熱切。

沉默記筆記的寧染遭受致命一擊。

羅瑩把顧客送走后，扭頭看到寧染的表情，嚇一跳，“怎么了？”

寧染幽幽開口，“我的小狗也去世了。”

羅瑩：“什么時候？沒聽你說過養(yǎng)狗啊？”

寧染：“在我小學(xué)的時候。”

羅瑩說，“親愛的，有時間去醫(yī)院看看腦子吧。”

*

寧染并沒有去醫(yī)院看腦子，她選擇了個更以毒攻毒的地方。狗狗咖啡館。

寧染的想法十分簡單，她覺得今天已經(jīng)有狗狗主動靠近她了，這是她進(jìn)步的一大步，而且狗咖的狗都是老油條了，應(yīng)該是有職業(yè)素養(yǎng)不會把客人冷落在一邊的好狗子。

為了能夠找到最為老油條的狗，寧染選擇了離住所較近的高人氣高評分狗咖。

靠近街邊的店面，透過玻璃墻便能夠看到里面活潑可愛的狗狗，店的招牌也特意做成了有狗狗耳朵的形狀。

寧染走進(jìn)店里，工作日的客人并不多，不過已經(jīng)在里面顧客有情侶、母子，以及閨蜜，反正就是沒有單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