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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桃你多心了。那個鐲子是因為上面的金紋有點破損,我送去鋪子里修補了。”
“是啊清桃,這種時節谷府里怎么會有賊呢?”谷梁薇聲音平靜到有些不像她的聲音了。她極力維持著平靜道,“被你吵得頭疼,我乏了,回房休息吧。”
“我哪吵了?”清桃不滿的嘟囔著,“這也就是我陪著小姐你去了韓府,不好再管谷府的事。若是我們還在谷府那會,哪個不長眼的趕在我眼皮底下手腳不干凈,我非好好教訓他不可……”
清桃一路絮絮叨叨。谷梁薇從心底里感激她的多話,這樣一來她只要順著清桃的話隨便敷衍兩句便不會顯得過于沉默,更不怕因為心慌意亂而說錯話。
回了屋,谷梁薇借口想要洗浴,把清桃和雪清都支了出去。當屋內確認只剩她一人的時候,她忙把鐲子掏了出來。那鐲子在她懷中就像一塊烙鐵,她揣著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滿屋子轉了半天,剛把鐲子藏好雪清就端著小木盤進來收拾干凈里衣。
谷梁薇坐在桌邊裝做喝茶。
“夫人不舒服?”雪清看著谷梁薇問道。
“沒不舒服,晚上吃得多了,身子有些發膩。”谷梁薇咽了口茶水回道。
“難怪了。”雪清微微一笑,“大人曾經說過,夫人的心思都寫在臉上。”
谷梁薇看著雪清的眼睛干干地笑了一聲。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心虛的緣故,她看著雪清的面容總覺得她笑得別有深意。
就在這時,清桃來報說浴桶已經備好,打破了屋內短暫的靜默。
洗漱完谷梁薇裝作困倦不已的模樣躺下歇息,豎著耳朵聽清桃和雪清退回側屋。直到確認屋內只剩下她一人,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怎么會是雪清呢?雪清和薛懷不同。雪清可是跟著韓昀最久的人之一。據她所知,韓昀剛回都城嶄露頭角時雪清就在他身邊伺候,那時韓昀尚未開府。而且她隱約記得雪清與韓昀相識甚至早在韓昀嶄露頭角之前。這樣的人怎么會是內奸呢?有誰會盯上只是少年的韓昀?
可要說背叛,雪清跟了韓昀那么久為什么要背叛?為名?為利?
這雪清若是想要,韓昀都能給她。雪清作為韓昀的心腹多年,只要她愿意,以韓昀的權勢她甚至能找個官宦子弟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她為什么要背叛韓昀?
谷梁薇不解的想,難道是因為她?
可雪清若要對韓昀有情,那也該下手對付她而不是和安華昌聯手陷害韓昀呀。以前想不通的事,現在連在一處就全明白了。
難怪她的行蹤總能被人盯上,難怪她在韓府書房都能被人帶走,也難怪當日借由她的名義在御前狀告韓昀時安華昌的手上能拿出那么多不為人知的信件。雪清是韓昀的心腹,平日里雖不沾染政務,卻負責書房打掃。她選擇背叛,韓昀防不勝防。
谷梁薇心中越想越寒越想越怕,恨不得立刻飛到韓昀身邊告訴他這個驚人的消息。
忽然,谷梁薇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韓昀會相信她說的話嗎?
韓昀會不會覺得一切只是個誤會,比如和雪清見的只是個普通的護衛;或者說那鐲子是別人拿來陷害雪清的;又或者雪清的鐲子早就丟了,鐲子出現在樹下只是一個巧合?
畢竟她并沒有看清楚樹下的人影,也沒有聽到聲音。單憑一個鐲子證明不了什么。韓昀會因為她模糊的三言兩語去懷疑自己身邊忠心耿耿多年的人嗎?
谷梁薇心中惶惶,她發現她沒有更多的證據去證明雪清的背叛。單憑一個鐲子作為證據太容易被推翻,她總不能說因為雪清和她的一個對視,讓她認定雪清有問題吧。
若是雪清倒打一耙呢?
谷梁薇發現即便她已十分清楚韓昀對她的情誼,她仍然沒有能夠說服韓昀的半點把握。在對韓昀的影響上她毫無半點自信。因為韓昀從不跟她談論他所面對的波詭云譎,也因為她心里清楚她從來沒能像蘇妍、謝清那樣成為能站立在韓昀身邊的左膀右臂……甚至于,她還曾站在對立面狠狠的背叛韓昀。
這么長時間以來,她一直試圖忽略上一世發生的一切和韓昀重新開始。看上去一切也盡如人意,可那些事畢竟發生過,就算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也存在于她的記憶里。即便她再怎么偽裝,也會在不經意間流露。而韓昀呢,對她流露出的異樣情緒是否真的如表現出來的那樣毫無察覺。
谷梁薇越想心越亂,索性不再想下去。無論如何等韓昀回來,她先把雪清的事情說出來,后面的事等發生了再說。
谷梁薇如念咒一般在心中暗自下定著決心。
子時過半,她忽然聽見輕微的異樣響動。心中一緊,她閉眸放緩呼吸裝作熟睡,耳朵卻牢牢豎著。
主屋的簾子被輕輕地撩開了。
谷梁薇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夫人,您睡下了嗎?”
是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