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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華昌。
圣上撐開渾濁的眼看著他,聲音透著病態的沙啞問道:“你怎么來了?”
安華昌卻是沒有回答,他大步走進偏殿,有宮人從外面將門合上。
這般不敬舉動讓圣上察覺了異樣,他將安華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喝問道:“未經召喚擅闖禁宮,你可知罪。”
本該威嚴的斥責卻因病重而顯得綿軟無力,這樣的話語自然很難威懾到安華昌。他只是堆起臉上層層的肉笑了笑道:“臣聞陛下圣體欠安特來探視陛下,陛下又怎么會怪臣呢?”
圣上心中不安更甚,他看著安華昌笑瞇瞇的臉,就像從未認識此人一般。壓下心中的驚恐,圣上強撐著坐直了身子道:“趙德錢。”
“老奴在。”趙德錢上前躬身道。
“安平世子目無尊卑蔑視君上本應重責,念在安平侯的情面上,罰其禁足三月,回府思過。”
趙德錢卻是上前取過龍案上的圣旨,又一躬身道:“陛下,安平世子一片好心您何苦責罰他。這些日子您病糊涂了,不如讓世子幫您看看這旨意有無疏漏……”
說著走到安華昌面前將圣旨恭恭敬敬的奉上。
這種大逆不道的舉動震的圣上頭顱發暈眼前發黑,他強撐著身子倒要看看面前兩個“逆賊”接下來會有何舉動。
安華昌接過圣旨隨意抖開,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內容后笑道:“立八皇子?是了,三皇子死了、豐王走了、韓相被下了獄,您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重新重用陳懷川那個老匹夫。可您怎么忘了還有我呀,我這不就來幫您分攤來了嘛。”
“來人!”圣上緩過了暈眩后高聲喚道。
“別喊了,今夜您門外守著的都是我的人。我既然能入這禁宮內院如入無人之地,自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安華昌只是毫不介意的揮了揮手。他將手中的圣旨隨意的拋給了趙德錢道:“趙公公,這份旨意言語不實內容荒謬,顯然是圣上病糊涂了。勞你受累,將這沒有意義的東西毀了吧。
趙德錢領命,拿著圣旨來到殿邊的燈火前。他將明黃的蠶絲綾錦湊近燭火,旨意連同織錦上的祥云圖案一起化作縷縷青煙。
“你們……”
“蔑視君上?陛下您已經說過一回了。”安華昌笑道。
圣上氣得身子發抖一拂桌案奏折紙筆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同樣摔在地上的還有一只上好的瓷杯。
“咣!”
像是接到號令,偏殿內有暗門打開,數十名護衛魚貫而出,將安華昌和趙德錢團團圍住。殿外守著的四名護衛聽見不妙推門而入,卻寡不敵眾愣在當場。
圣上支起身子看著安華昌冷冷道:“你以為朕病了,就會糊涂到被你欺瞞玩弄于鼓掌之間嗎?你大錯特錯了!”今夜之所以選在偏殿擬旨就是因為偏殿藏有暗道。立太子是大事,有人會趁機作亂本也在預料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趙德錢腿一軟跌坐在地。
安華昌卻沒有絲毫驚懼恐慌,他只是淡淡的將目光從為何困住他的親兵護衛中一一掃過,最后目光停留在護衛中唯一一位文臣身上,伸出肥短的胳膊拱手行禮道:“徐大人。”
徐志杰目光厭嫌的看著他,不作回應。
安華昌卻是笑道:“讓圣上備有親兵藏于暗道以防不測的主意是大人出的吧……啊,不對,這主意該是韓相想出來的才對。”
話一出口徐志杰臉色變了,同樣變色的還有圣上。
圣上驚疑不定地將目光在徐志杰和安華昌之間來回掃視。他心中狐疑萬分卻又不知從何問起,這件事怎么會和韓昀又扯上了關系呢?
安華昌見狀笑道:“圣上還不知道吧,這位徐大人可是韓相的人。說起來,韓昀對您還算是忠心,即便在獄中照樣命令手下護您萬全。雖然我猜他也是出于私心怕您出了事沒人替他翻案,但這份護您的心還是好的。”
話語到這一頓。圣上直視著安華昌,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想他是到了獄中才發現事情不對。他怕您出事于是暗中命人護在您身邊,知道了您有立太子的心思擔心出事,便讓徐志杰暗中提出了這么個黃雀在后的主意。”安華昌說著目光從圣上身上又一次轉到了徐志杰身上,“我說的對不對啊,徐大人?”
“世子殿下說的極是,全都讓您猜中了。”徐志杰說著,沖圣上行禮道,“陛下,韓相心系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見。那些叛君謀反的謬論全是出自這廝之手,他污蔑韓相大人借由圣上您的手除掉大人坐享漁翁之利。”
圣上此時多少也察覺到了事情的真相,抿著嘴看著眼前的狼藉心中懊惱。
安華昌卻是笑道:“韓昀他只是比我更能忍罷了。能在圣上護衛親兵里安插人手的人,你說他忠君?呵,笑話。”
“你在胡言亂語什么?別以為這樣就能蒙蔽圣上逃脫制裁。”徐志杰牢牢地盯著安華昌,仿佛只要他稍一錯神安華昌就會消失不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