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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谷梁薇睡熟,韓昀才將她放平在床上,出門來到谷梁莎暫住的小院中。這小丫頭今天收了驚嚇也同樣病了,谷府的人晚點會過來接她,眼下清桃正陪著。
因對方年紀尚幼,韓昀直接推門進了屋。小姑娘吃了藥正躺在床上看著床簾子發呆,那神情倒有幾分像谷梁薇。
看見韓昀進屋,清桃忙跪地請安。
“韓、韓相大人?!甭曇魬饝鹁ぞぁ?
韓昀點頭讓她起身,淡淡道:“我有話要問谷梁莎,你先出去。”
“這……”清桃有些猶疑,在接觸到韓昀冷冰冰的眼神后只好道,“奴婢就在屋外,大人有需要就喊奴婢?!闭f完見韓昀沒有反對,她對谷梁莎偷偷使了個眼色。
“嗯?”韓昀目光瞥向她。
清桃身子一抖,再不敢耽擱的離開了屋子。
韓昀這才把目光又移回了躺在床上的小人身上。
小人此刻正驚恐的看著他,兩只小手死死地捏著被角,感覺只要他一開口就會被嚇得鉆進被子里。
連著害怕的樣子也像極了某人,韓昀這樣想著,面上的神色柔和了許多。
“梁莎,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谷梁莎猶豫一了下,斷斷續續的說起了今日發生的事。
“所以,你是自己跑出巷子見到巡城護衛的?”
“是?!惫攘荷÷暤?。她偷偷看了一眼韓昀,隨即垂下眼睫,將半邊臉埋在被子里,心中十分掛念谷梁薇。這個涼颼颼的大人她只看一眼都覺得害怕,她姐姐卻要天天和他住在一起。那個奇怪的大哥哥說得對,她姐姐不應該被困在這里。
韓昀的面色此刻的確稱不上好看,他清楚地知道谷梁莎在說謊。這小丫頭的話與將人送回的護衛說得雖然一致,但從谷梁莎心虛的表情上,他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她一定是遇見了什么人!可她遇見了誰?那幾個試圖綁走谷梁薇的男人又是誰派來的?難道是因為他在朝政上逼迫的太緊,讓陳懷川狗急跳墻。
谷梁莎看著面色不善的韓昀把臉又朝被子里埋了埋,她答應過奇怪的大哥哥要保守秘密,決不能說是他出現教她引來護衛這件事。
韓昀知道多問無益,轉身離開了房間。
回到書房,韓昀陷入了沉思。他的思緒從未像現在這般復雜,夾雜著莫名的心慌。像是有人編制了一張細密的網,將他和無數謎團裹雜在一起……每當他有所頭緒,就會出現新的事端打亂他先前的猜測。這些年來他步步籌謀,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眼下卻心生急躁,產生放手一搏的念頭。
韓昀靜靜地立著,食指中指與拇指的指腹不斷摩擦。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猛然握緊復又輕輕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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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梁薇徹底醒來的時候,夜已入半。谷梁莎已經被谷府的人接了回去。聽清桃說來的是她二哥谷梁成,二哥本想將她也一并接回谷府靜養,卻被韓昀回絕。
“大人他是在書房嗎?”谷梁薇問清桃,她本以為當她醒來會見到韓昀陪在她身邊。
“大人他出去了。”
“出去了?”谷梁薇十分詫異,這種時候將她一個人丟在府里不像是韓昀會做出的事情。
“大人似有十分要緊的事情要處理,走前吩咐奴婢和雪清姑娘好好服侍小姐在院內靜養?!鼻逄艺f這話時神色十分惶恐。
谷梁薇當時并未放心上,直到又過了一天她能下床自如行動時,才明白清桃當時說的“院內靜養”是什么意思。
看著院外為了三圈的韓昀親兵,谷梁薇忍住扶額的沖動,心里軟綿綿的說不清是感動還是無奈。韓昀不是陳懷川,他雖然養了一批親兵卻極少張揚,眼下卻為了她擺出這種排場。活像一個平日里清逸俊雅的書生在某一天從頭到腳換上了黃金打造的衣飾,真是說不出的別扭。
小小的院子雖被圍成了鐵桶,韓昀卻并沒有限制她的自由。她依然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包括出府,只要她能接受不論何時都跟在她身后的兩排兵士……
谷梁薇很想告訴韓昀不必這般小心,她不會再隨意亂出。然而韓昀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給她。一連數日韓昀都不見蹤影,聽雪清說韓昀幾乎沒回過府。
接下來的日子雪清和清桃服侍她越發小心,一應起居飲食都由她們二人親自照料。然而即便有她們細心照料,她的身體還是時好時壞。韓昀親自去了西北,據雪清說韓昀走前那夜曾想來見她,只因夜深她已入睡多時韓昀才沒進屋打擾,只是在屋外站了一會就片刻未歇的走了。
谷梁薇的日子越發枯燥。她怕會給韓昀添亂,索性連大門的不出,只偶爾去韓昀書房尋幾本雜談讀物。日子一久,她覺得自己腰間的肉都胖了三圈。
謝清偶爾會來為她診脈。謝清如今已升作太醫院院判,又要照顧宮里的蘇妍,因而出現的次數不多面色也不太友善,但谷梁薇還是蠻樂意看見他的。不知是韓昀的要求還是蘇妍的勸說生了效,謝清如今對她雖不友善言語間卻少了提防。從他的口中谷梁薇知道了許多韓府外發生的事。
選秀早已告一段落,陳侯霜果然被陳家送進了宮中,封為寶林。在張貴妃的照拂下她初次承寵就加升為才人,成了入宮的新人中最得意的一位。而蘇妍則一次為圣上獻舞的時候暈倒隨即被診斷出有“孕”,圣上大喜加封她為婕妤。沒過多久,蘇妍孩子被人害“落”卻是她近前的婢女梅扇所為。蘇妍抓住了梅扇受人指使的證據,圣上大怒決意徹查。查來查去查到了錦月宮的荷蕊頭上,荷蕊早被張貴妃送給了陳侯霜……到最后陳侯霜頂下了謀害皇嗣的罪名。
“張棠漪那點小心思都被蘇妍料個正著。”謝清說這話時有些得意,“張棠漪這一鬧,就算陳家明面上沒有與她撕破臉皮,暗地里卻是誰也不愿信任誰了……”
除了宮里的事情外,謝清還告訴谷梁薇原滄州府尹李舫李大人已經告老還鄉。杜方被外調至滄州接任府尹一直,如今已帶著歐陽婷外出赴任。太后身體欠安,豐王似有意回都城探望……最重要的是,西北兵亂已平,韓昀正在回來的路上了。
事情樁樁件件與谷梁薇上輩子所經歷的相似卻又不同,她隱隱焦躁的心直到聽見韓昀回程的消息才恢復安穩。這一日,她在韓昀書房內翻到一本早年韓昀寫過批注的前朝舊史,只翻看了兩眼她便入了迷。伴著韓昀犀利敏銳的點評,她干脆坐在書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十月多的天氣已經轉涼。
“清……”本想喚清桃關窗,谷梁薇隨即想起她身在書房。韓昀的規矩,書房所在的小院沒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這條規矩僅僅對她例外,因而不論是清桃還是那一個個杵得像山石的親兵都被攔截在了院外。
起身關窗,谷梁薇剛走到窗前就被一道陰影籠住,還沒來得及看清,便覺后頸一痛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