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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儀將玉牌遞與谷梁薇。
谷梁薇接過玉牌,在掌心細細看著,那目光仿佛要將玉牌穿透。透過溫潤的玉質,她似乎能看到爹娘溫柔的目光,那目光一直庇佑著她從未停止。
“謝謝告訴我這些,你找我來是為了說我爹的事?”
“不是。”蕭子儀道,“我是想告訴你我要走了。圣上昨日已經默許了我的請求,想來再過兩日我要離開都城了。”
“你要去哪兒?”
“去江南一帶。”蕭子儀笑得輕松,“圣上允了我的請旨,從今以后我就是個領俸祿游山玩水,不沾掌實權的閑散王爺。”
“怎么這么突然?”江南一帶雖然富饒,卻沒什么兵力難守易攻,當地官員更多是圣上繼位后的新貴而非先帝時期的老臣。蕭子儀此時決定去那,無異于主動放棄了奪位的可能。
“還不是被你背后那位韓相大人逼得沒法在都城立足。”蕭子儀不滿道,“他該是知道你我二人曾定親的事了,醋意那么大,我差點沒被淹死。為了我父皇那點可憐的舊部的晚年生活,我還是離遠些的好,免得連累他們。”
“這……”谷梁薇一時語塞,想替韓昀道歉卻又覺得很多話難以說出口。
蕭子儀見谷梁薇滿臉愧疚,笑道:“其實也不全是因為他。這念頭在我腦海里盤桓已有數年,不算突然。”
他神色間添了幾分落寞。原本神采飛揚的娃娃臉上,有了深沉的味道。
“你放得下?”谷梁薇忍不住問出口。上一世的蕭子儀參與了最后的奪位廝殺,她不相信他是個沒有野心的人。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不甘、該憤怒、該偏執的認為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原本是屬于我的……可我并沒有那么想。我從來不認為這江山該由我扛起,又談何放下。”蕭子儀笑得輕淺。
谷梁薇扭臉看著蕭子儀,想要看清他話語的真假。
蕭子儀被她看的略不自在的別開臉,耳根微紅道:“說完全不介意是假的,我也曾有過幾分念頭……但現在沒有了。”
之前聽聞谷梁薇被韓昀搶親的消息時,他曾憤怒過。谷先生一生或許只求過一次人,就是將谷梁薇托付給他。而他卻因羽翼不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恩師的女兒被權臣欺辱。
那時他一度陷入偏執,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婚事阻止。仿佛只要能阻止這場親事,他就能阻止蕭氏江山被權臣侵害。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卻無法動搖韓昀分毫。這樣的差距讓他挫敗,讓他明白他手中的那點力量其實不堪一擊。于是他暗中有了更多的舉動,聯絡兩朝老臣,試圖用手上的玉牌迫使圣上將谷梁薇賜婚與他,從而將谷梁薇從火坑里救出。
他積極策劃著,計劃卻在見到谷梁薇后被全然打破。
本該凄凄慘慘的女子和他想象中全然不同。那日在宮中,他其實并沒逃離,而是躲在枝葉后將谷梁薇和韓昀的對話偷聽了大半,這才發現原來他的偏執沒有意義。
“谷梁薇,你和韓相之間如何?”
谷梁薇眨巴眨巴眼沒說話。心里奇怪,今天一個二個是怎么了,都問她同樣的問題。
“你真心愿意嫁給他?”
“我這成親都有月余了,你又何必再問?”蕭子儀不是歐陽婷,谷梁薇沒辦法直白吐露心聲,只好將話語說的委婉。
觸及谷梁薇面容上羞澀甜蜜的表情,蕭子儀明白了谷梁薇的心意。
笑道:“我明白了。韓昀這人雖然心思深手段狠,卻不是惡人。你與他好好過,這玉牌我先留著,若有一日你后悔了,憑我上次給你的玉佩來江南找我就是。”
“嗯。”谷梁薇點了點頭,心中傷感。
蕭子儀話說盡,起身擺擺手離開。谷梁薇獨坐在亭中,目送著蕭子儀走遠。
今日一別,相見不知期。
蕭子儀走后,谷梁薇的心情低落至極。
上一世的種種已發生了變化,她該高興才是,然而她滿心難過。
蕭子儀的離開不僅僅意味著的一個朋友遠去,更意味著她父母為她留下的最后保護沒了。這一刻,她猶如被遺棄的孤兒般難過……
齊繆話語簡單干脆的將亭中谷梁薇和豐王的對話大概描述了一遍。
韓昀聽后臉色稍緩。
謝清卻幾乎跳腳。什么情況?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