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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小梁子……”小太監(jiān)剛說完,便抬起拎滿東西的右手在右臉上砸拍了一下道,“奴才該死,犯了姑娘的機會。”
“別別別……我哪有什么忌諱啊。梁公公,你入宮幾年啦?”
“姑娘不介意,叫我小梁子就行。回姑娘話,我三歲入宮已經十一年了。”小梁子道。
谷梁薇對這個面容白凈的小太監(jiān)很有好感,看他兩手提滿了東西不由道:“讓我也拿一些吧。”本來就是她的東西,讓這年歲不大的小太監(jiān)一人拎著,她有些不忍心。
“不用不用,姑娘放心。我原先是在御膳房幫著做挑水搬柴的粗活的,后來跟著師父學了點藥膳的方子。前不久剛被調到壽康宮幫著吳姑姑做做點心。”小太監(jiān)見谷梁薇十分親善,話語也不由得親近了些。
“姑娘你放心,東西交給我拎著絕對出不了問題,不信你……哎呦!”
正說話間,一個宮女突然從旁邊的岔路走出,正撞在小梁子身上。因靠近荷花池的緣故,地上的石子起了些青苔,小梁子腳底一滑朝右側倒去,眼看著右手的東西就要磕在一旁的假山上,只見他強行扭了身子護住手上的東西,讓脊背直挺挺的磕在了假山石上。
他這一扭身,原本撞在他身上的宮女倒了霉。失去了依著借力的支撐,宮女腳底一滑“啪嘰”摔在了地上。
“小梁子你沒事吧?”谷梁薇忙上前看面容煞白的小梁子。
“那個宮里不長眼的猴崽子,趕在御花園亂竄。”宮女掙扎著爬起身怒道。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親眼看著是你撞上他的。”谷梁薇道。
沒想到旁邊還有人,宮女有一瞬慌張,待看清谷梁薇服飾普通不像是有身份的人,翻了個白眼道:“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谷梁薇問道。小梁子在旁低聲告訴谷梁薇,這人像是張貴妃宮里的。
“荷蕊,還不快些道歉。這位可是工部谷大人家的侄女。”一個高傲的聲音從岔路后傳來。
谷梁薇循聲望去只見一模樣姣好的女子正緩緩走來,這女子嘴角雖掛著笑眉眼間卻盡是不屑。
“原來是陳姑娘。”來人正是陳懷川的孫女、張貴妃的侄女陳侯霜。
被稱為荷蕊的宮女看了一眼陳侯霜的神色,了然道:“谷大人家的侄女?當真是得罪不起呢!”
嘲諷中泛出濃濃惡意。
只見陳侯霜道:“你當然得罪不起。荷蕊,你別瞧這位谷姑娘出身低了些,但是她能博得韓右相的親睞,閨房美譽滿朝皆知。這不,都能進出皇宮了。你還不趕快道歉。”
“啊!原來這位就是尚未出閣便在閨房接待韓右相的谷姑娘。荷蕊有眼不識,真是該死……”
“小梁子,我們走。”谷梁薇淡淡的看著她們做戲,不欲糾纏。見小梁子緩過氣來,邁步就走。
剛走出兩步,聽見身后荷蕊道:“不過搭上個奸相,山雞刷了彩漆硬裝鳳凰。”
邁出去的腳步停下。
“你剛剛說誰‘奸’?”谷梁薇轉身看著荷蕊動了怒氣。朗聲道:“你不過是錦月宮的一名宮女,隨意議論朝廷命官該當何罪?讓我想想……本朝律法庶人有辱官員,涉及正一品官員及皇親者,杖責一百好像還要流放八百里……宮女算庶人嗎?”
問向一旁的小梁子。小梁子道:“普通宮女是庶人。但這位姑姑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想來是有品級的。”
“哦?那罰的該比庶人輕些。我也不熟悉律法,不如請這位荷蕊姑姑和我一同去苦刑司問問?”看著荷蕊白了面色。谷梁薇心中的怒氣消散了些。說她也就罷了,居然還說韓昀壞話。幸好她還記得上回在南雁湖杜方背的律法,眼下正好拿出來震一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宮女。
說起來上回那個惡霸也是陳懷川府上的,谷梁薇看了看陳侯霜,覺得不管表面怎么掩蓋,陳府上下都一樣囂張。
陳侯霜見荷蕊被嚇住,輕蔑道:“出身低的人就是上不得臺面。欺負一個宮女還要靠律法撐腰。”
谷梁薇聽言,也不計較她后半句話說的十分沒理,只是嘴角含笑對小梁子道:“陳姑娘說的話好生奇怪。小梁子,你是壽康宮出來的幫我分析分析……”
小梁子卻不知為何抖了一下,沒說話。
聽見“壽康宮”三個字,陳侯霜臉色也變了。太后出身低微世人皆知,她剛才那番話若是傳進太后耳朵里可是相當麻煩。“荷蕊,我們走。”伸手拉了一把已然僵立的荷蕊,陳侯霜匆匆朝張貴妃的錦月宮走去。
谷梁薇本也沒想與她們較真。眼見占了上風,也就愉快的鳴金收兵。
“小梁子,你怎么不說話了?可是剛剛撞得還疼?”谷梁薇見小梁子沉默了許多關心道。
“不、不疼了……”小梁子下意識往旁邊躲閃了些。抬眼悄悄看向谷梁薇,見谷梁薇并無不悅,才大著膽子道:“谷姑娘,您剛才和變了個人似的。”含笑看向他的時候可把他嚇了一跳。
“有嗎?”谷梁薇笑道,“可能是被她們氣著了。”
小梁子點了點頭,下話沒敢說出口。他怎么覺得這谷姑娘剛才含笑發(fā)怒的模樣,那么像朝堂上那位面冷手狠的韓相大人。一定是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