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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分別時,韓昀曾認真告訴谷梁薇,圣上此次病情兇險,都城近期恐有動蕩。詳細的話他沒多說,只是神情認真的叮囑谷梁薇切勿隨意走動。
谷梁薇點頭應允,接下來的事她心中有數,自然不會亂跑。
二月二十五,呼嘯了一夜的北風后天氣回寒。同寒風一道而來的是圣上病危的消息。就在一夜之間,本該被嚴密封鎖在宮中的消息,由高墻紅瓦中流出,傳遍街頭巷尾。
都城戒嚴。
整個城突然間靜了下來。平日里喧鬧非凡的都城靜的仿若空城。表面上的平靜下暗潮,連最普通的百姓都有所察覺,更何況官宦人家。
如今多事之秋,谷家和韓昀的關系,讓谷家處在了一個微妙的敏感點上。谷老爺中庸多年,對這類交際一向苦手,索性用了不變應萬變的法子。每日除了處理工部事務出門外,閉府不出,謝絕了一切拜訪。
相比于谷老爺的清凈,谷梁薇的生活反倒多了些忙碌。圣上病重的消息傳出后,李賢妃又去白若寺燒了兩回香。自然,谷梁薇等一概女眷皆要奉陪。李賢妃這一舉動無異于在宮中掀起了一股風潮,宮里凡事叫的上名號的娘娘紛紛向太后請了懿旨,出宮為圣上祈福。
連一向自持身份的張貴妃,和不愛理會后宮風潮的蘇美人都參與效仿。特別是張貴妃,她如同跟李賢妃叫著勁似的,出來祈福的次數總是要比李賢妃多上一次。仿若只有在這事上壓過一頭,才能顯得她的心更誠些。
張貴妃這一舉動,無疑給了李賢妃頻繁出宮一個最好的借口。
谷梁薇心中暗暗腹誹,若是張貴妃知道李賢妃出宮祈福的真正目的,發現自己成了遭人利用的傻子,不知會不會氣的摔砸了琉璃盞。
娘娘們輪番出宮無妨,可苦了谷梁薇等人,每隔幾日就要侍駕隨鸞,在佛堂沐浴食素,抄經叩拜。
谷梁薇如今學了乖,既不亂跑也不亂看,倒也沒出什么岔子。隨侍張貴妃時,她曾擔心會因著韓昀的關系被遷怒,幸好張貴妃僅僅只是無視她并未刁難。倒是蘇美人在眾多女眷行禮時,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蘇美人與韓昀關系匪淺,定不會為難她,倒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日子過得平靜無波,唯一在谷梁薇意料之外的是歐陽婷的變化。那日共同游湖之后,歐陽婷對她態度逆轉,不僅不再刻意針對,反而時常趁著同去白若寺的功夫找她閑聊。谷梁薇本就是個你對我善我就對你好的性子。一來二去,兩人倒是親密許多。
一晃兩個月過去。
這一日,白若寺。谷梁薇正在廂房內休息,忽聽聽到輕微的敲門聲。清桃查看后告知谷梁薇,歐陽婷來了。
不等谷梁薇吩咐,清桃便習以為常的悄悄將歐陽婷放了進來。屋內只有谷梁薇,谷夫人此行并未隨同。
宮里的娘娘品級有高有低,出行的規模自然也不同。除了張貴妃和李賢妃禮佛時都城二品以上官家女眷會齊聚外;一般品級的嬪妃哪怕受寵如蘇美人,也只能召集谷梁薇這樣無品級的女眷,而無權召集身有誥命的夫人。
今日隨侍的程修儀,論品級倒不算低,只是她一無圣上恩寵二無顯赫家世,更無爭寵要強的心思。此番出行不過是為了在太后面前有所交待。因而一切儀仗行程從簡,倒是方便了歐陽婷前來串門。
“怎么樣?你近日可曾見過韓相,韓相有沒有對你說些什么?”一進屋,歐陽婷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她如今不敢隨意出門,也只有趁在白若寺的時候
谷梁薇則像之前無數次那樣搖頭。
歐陽婷不滿的嘆了一聲道:“韓相怎么就不找你了呢。”
“眼下這情形你又不是不知,他哪有功夫找我。”谷梁薇見歐陽婷一臉頹然的模樣,不由好笑道,“你怎么總打聽他的事。莫非他上回英雄救美,你看上他了?”
歐陽婷嚇得連連擺手道:“你可別瞎說。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虧你還與韓相訂了親。”
谷梁薇見歐陽婷這反應有趣,不由故意認真道:“話可不能這么說,這親事能不能做準還是兩說。”
歐陽婷一聽就急了,道:“怎么可以不做準呢,你就是韓相的人。”
“眼下哪有什么‘就是’一說。”這話到不全是為了逗歐陽婷。自圣上病后,韓昀再沒主動提過結親一事,仿佛先前要在三月初七搶人的“山大王”并不是他。圣上在朝堂上雖開了金口卻沒正式傳旨意到谷家。如今韓昀不提,谷家上下也很有默契的將其忽略。
谷梁薇因著心中有數,面上一派淡定從容。落在谷家眾人眼里,卻成了劫后余生的超脫。這話沒法說清,她索性也就不去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