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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昀淡淡道:“今日之行只為散心,不必拘束。”
此時韓昀早已屏退左右,孤身隨在杜方三人身旁,倒真是一副閑散游玩的模樣。
怎會不拘束!杜方心中暗暗腹誹。面上卻道:“既是如此,不如我們租個畫舫游湖?”
韓昀點了點頭,道:“你決定便可。”
南雁湖畔,除了夜間花舫外,白日里也有著外租供人游玩的大小船只。既有供達官貴人游湖的精細畫舫,也有供普通百姓游玩的烏蓬小舟。
杜方很快挑了一艘小巧精致的畫舫。
四人登船,船上已備有茶水點心。船家劃動船槳,小畫舫緩緩向湖心蕩去。
畫舫之上,四人相顧無言。
歐陽婷眼珠轉了轉,忽然一扶額對杜方道:“我有些惡心、難受……”
杜方本關注著韓昀和谷梁薇,聽言側頭擔憂的看向歐陽婷。
韓昀的目光從歐陽婷和杜方的臉上掃過,不動聲色道:“歐陽小姐該是暈船了。如此,杜公子該陪歐陽小姐去船頭透透氣。”
杜方有些為難的看著歐陽婷,卻見歐陽婷一臉痛苦似是下一秒就要嘔吐。扭臉看向谷梁薇,谷梁薇咬著唇輕微的點了點頭。杜方一咬牙,陪歐陽婷離了船艙。獨留韓昀和谷梁薇二人在艙中。
畫舫內再一次靜了下來。
沉默了足足一炷香。谷梁薇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要不為何支開杜方?歐陽婷裝病的技術和扮男裝的技術一樣差,除了騙騙杜方。連她都能看出是假,何況韓昀。
“早上你來府中找我,可是有事?”韓昀一直在等谷梁薇開口,卻不想谷梁薇問的是這個。
“啊,那個……”谷梁薇這才想起,她今日本是為了看韓昀才出門。“那個,花蜜糖你吃了嗎?二月是杏花味可清甜了。”
“你找我就為這事?”
“想著你愛吃,就給你帶了。畢竟堂堂右相大人總不好自己去買糖吃的。”谷梁薇笑道。
“我從不吃糖。”韓昀忽然沉了臉色。“你找我只為這個?”
“啊?”
“有什么目的,你可以直說。”為何要曲意討好,為何要為了不相干的人做出這種委屈自己的事情。他就這么不值得她信任,不值得她有話明說嗎?
谷梁薇笑容一頓。她不明白韓昀為何又變了神色,想了想道:“其實、其實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韓昀見谷梁薇身子一僵,知道自己一時沒克制泄了情緒言語太過兇惡使她受了驚嚇,心中頓時懊惱。忽聽見谷梁薇后面話,神情微愣不可置信道:“你說什么?”
“我說我想見你了。”谷梁薇見韓昀神色緩和,知道這話說對了。不由展顏笑道:“韓昀,我想你了。”
心中似有驚濤駭浪,韓昀動了動唇,一向思維敏捷的右相大人如同失了魂魄般沒了言語。
屋中又一次靜了下來。
谷梁薇看著面色冷然不動的韓昀,心中長嘆,她果然不知道該如何與韓昀相處,想得他歡心也太難了。
靜坐半晌,谷梁薇沒話找話道:“韓昀,圣上的身體如今如、如何?”其實她更想問三皇子的事。想問問韓昀,在圣上中毒一事中有沒有他的參與,想問問他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壞人?可她不敢,有些事她也無法解釋她為何會知道。
見谷梁薇神情變了幾變,終究吞吞吐吐問出了話語。韓昀心神回了位。沒有被欺騙的惱怒,反而有了種熟悉的安定。原來,她是為此而來。
谷梁薇看著韓昀變深的眸色,心中惶惶。低頭道:“我、我不該問的。”
圣上罷朝,除了后宮近侍,只有幾名親信近臣可被召至御前。因而圣上如今病情的緩急,是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她這個問題,其實僭越了。
“無妨。”韓昀道,“圣上龍體雖有恙,卻無大礙,如今在魯太醫(yī)的精心治療下,圣體必能早日健康。”
韓昀的回答拿捏著分寸。說了一圈等于沒說。
谷梁薇卻悄悄松了口氣。
韓昀看著谷梁薇低頭頹然的模樣。心中一陣煩悶,不由想到,若是問不出實情她是否會受責難。按耐不住心頭憐惜的情緒,韓昀嘆了口氣,抬起谷梁薇的腦袋,道:“告訴你也無妨。圣上他……不好。”
谷梁薇被突然伸至面前的手驚到,還未來得及反應,下巴便被人挑了起來。抬眼對上韓昀深沉的雙眸,一時不知所措,僵愣在當場。
“韓……”船艙與船頭相連的簾子忽然被掀開。杜方的話語被眼前突如其來的場景噎在喉中。半晌才結結巴巴道:“我……我有、有事找……找梁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