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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世子!
平安侯府早些年原是平安王府,祖上是開土裂疆立下大功的異姓王。到了安華昌父親這一輩,雖然昔日的王府早已變成了如今的侯府,但手上依舊留有部分兵權和封地,其背后的人脈權勢更是不容小覷。杜方有些無奈,若早些知道會惹上這樣的人物且會把韓昀這尊大佛招來,他定不會帶著谷梁薇她們來這條大街上湊熱鬧。
側頭仔細打量了一眼身旁肚圓腿短的紈绔子弟。
這人就是傳說中的安平世子?
這人真的傳說中驚才絕艷的安平世子?
安平侯共有三子,長子、幼子皆是庶出;次子嫡出,弱冠之年圣上親封世子之位。傳言安平世子四歲能詩、五歲能文、七歲隨父狩獵一箭射中白狐……文韜武略六藝精通,有經緯之才。
而面前之人,肥頭大耳肚大腰圓,一說話五官能被肉埋沒,好好的一身蘇繡織錦的長衫被他撐得氣韻全無,猶如酒壇子外面裹了層綢布,一腿短小粗肥的似乎連膝蓋都要戳進長靴中。
這人居然是安平世子!
杜方望天,他知傳言不可盡信,卻不知傳言能離譜到這個地步……
谷梁薇看著杜方一臉錯愕的表情心中寬慰,有人陪著一起震驚才好,方才她看見安華昌的時候也嚇了一跳。研究了許久才敢確認他的身份。偷偷瞥了眼韓昀,只見他神色如常,似乎眼前之人與傳言中安平世子并無不同。
“韓相,您來的正好……”安華昌一看見韓昀立刻斯文有禮了很多。整個人從一個紈绔的胖子變成了一個……喜氣洋洋的胖子。
“世子不必多言,方才的一切下官已看得清清楚楚。”韓昀又施一禮。
安華昌見狀趕忙回禮,生怕手腳慢了會惹韓昀不快。他雖平日有些荒唐跋扈,卻也知以韓昀今時今日的地位,能得他自稱一聲下官已是莫大恭維。心中還有些惶恐,不知他那老爹做了什么才讓韓昀如此給安平侯府面子。
“世子回都城不久,想必對都城人事還不太了解。讓下官為您介紹一下,這位……便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杜方。”韓昀淡淡的用手掌向杜方的方向微傾了一下。杜方雖不情愿,卻也收斂了脾氣拱手施了一禮。
谷梁薇初看韓昀將目光投向杜方,緊張的心神都似拎上了半空,后見韓昀只是單純地介紹了一番,這才悄悄舒了口氣。上一次,谷梁莎說過,韓昀是在杜方毆打了安華昌后出現的;這一次事情遠沒有鬧到那般田地,韓昀還再罰杜方嗎?
心里擔憂,谷梁薇偷偷挪至杜方身后輕輕拍了拍杜方的手臂。杜方微側頭看了看扮作男裝的谷梁薇,又看了看小小立在一旁懷抱破舊花燈的谷梁莎。輕嘆一口氣,上前一步一抱拳道:“韓大人,方才是下官魯莽。這件事原本是個誤會,下官這就向安平世子賠禮。”
“哦?誤會。”韓昀淡淡重復了一句。
杜方一聽韓昀這不輕不重的語調只覺頭疼。他不知何時得罪了這位右相大人,惹得他對他處處刁難。當日科舉高中,他本有機會外出歷練,正是這位韓相一句淡淡的“吏部缺人”,將他一竿子支去了吏部。按理說這吏部員外郎也不是個壞差事,可朝堂上誰不知這吏部尚書與他爹這個禮部尚書是多年舊仇。更兼背后所站陣營的角逐,這一舉動無異于斷他前程,比將他調去翰林院修書還要狠上三分。
“恩、恩,是誤會。”安華昌從韓昀口中得知眼前這少年是禮部尚書之子后,心中的火氣已消了大半;又聽他對韓昀自稱“下官”知他有官職在身,剩余的那些火氣也就跟著消散了。他剛從封地回都城不久,雖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手一揮,頂著肚子樂呵呵道:“誤會,都是誤會!剛才的事,是我急著趕路弄壞了杜公子家小兄弟的花燈。大家相逢就是有緣,不知我是否有幸請韓大人和杜公子……”
“方才是我不對,言語沖撞之處還望世子見諒。”杜方見安華昌愿意順著臺階下,忙道,“在下家中還有事,今日就不打擾了,改日必登門拜訪。”
“呃……”
一句話,堵死了安華昌還未出口的言語。
安華昌笑容一僵,喉頭干巴巴的吞咽了一下,心道這禮部尚書家的公子說話做事還真是噎人。他看了看一旁神色不變的韓昀,重新撐起一個笑容道:“那韓大人,您看……”
“下官今日已與人有約。”韓昀目光淺淺掃過安華昌手上提著的花燈道,“安世子似乎也與人有約,還是莫讓他人久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