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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肯說一句實話了。”霍儀似乎并不在意,他只是覺得,終于在云容這里聽到了一句他心里壓著的實話,遠比云容裝作什么都不在意要好。
“在這里看什么。”霍儀也往雨幕里望了一眼,目光掠過遠處高樓,微微往檐上一瞥,定住,但又很快收回,云容自不知曉這一切。
“都是孤給你的。”他終于松開了云容,見他單薄立著,不由說了一句“怎么穿這么少”,而后若無其事一樣帶著人進去了。
雖是到了殿內(nèi),霍儀仍舊是找了一件厚實的衣裳給他披上,云容始終沒法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忍不住問:“你不生氣?”
“為何生氣?”
“我從未把你當王上,怨你恨你對你不敬。”
“孤不要你把孤當什么王上,孤喜歡你喊孤的名字。”每次他喊他“霍儀”,他就覺得他于他也是獨一無二的,只有他這樣叫他。
“孤也從未把你當做襄國的小殿下,只當是孤的王后。”他遲早都會是的。
顯然云容并不為此歡喜,霍儀看到了他眼底的慌亂和閃躲,霍儀早知道會是如此,所以才一直在等,等他有一日不再那么害怕,等他可以接受。
“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孤知道云兒心中有氣,孤是禽獸,是小人,只要云兒覺得解氣,怎么說都可以。”他想哄好云容,也是衷心之言,“你當孤是鐘情癡人,也是色中餓鬼,情癡色鬼皆由一人,是什么都好,都是孤一人,只為你一人。”
巧言令色云容避之不及,他不喜歡聽霍儀這樣說,他寧愿霍儀在他面前也是不講理的暴戾。
可霍儀好像這把這些話當做剖心之言,還說:“孤在你這里從無戲言。”
聽了霍儀一番花言巧語,云容頭腦昏沉,被他抱著在榻上坐了良久,許是吹了冷風,到晚間的時候又受冷咳嗽起來,于是他又如愿見到了王兄。
刻意為之下,云容本就孱弱的身體病得很順利,臥病在榻時他能通過開著的窗看到外面的星月樓,夜里高樓銜月,每一層樓點滿的長明燈煌煌若霞,從里面迸出光明。
夜夜未熄的火光看久了,就好像整座樓都燒起來,云容想,燒了倒好。
霍儀荒誕天真的以為,在夏王宮建這樣一座大逆不道的樓,就能得襄神庇佑。
他何德何能,能獨得一座占盡地寶靈脈的星月樓,那是襄王室虔誠供奉神靈的地方,霍儀此舉是無知,是褻瀆,是輕浮,很可笑。
云衡也看到了那座樓,讓云容越加羞慚,但他只要一日還躺在這張床上,就一日不得解脫,霍儀床間興致很高,云容生生受著一次次恥辱的撻伐,身上總是又臟又亂。
床上的時候他是最無助痛苦的,折腰屈膝全憑霍儀戲弄,只能攥著身下的錦被苦苦挨到天明,等到見了云衡才哭出來。
帳內(nèi)是暖香,他的眼尾是紅的,腰身是無力的軟,撲到云衡懷中后便撐不起。
這幅樣子實在羞愧見人,但他只能在云衡懷里才能好受些,每次被霍儀要了之后第二日必然要在云衡懷中默默地哭上一回。
從前次次他都是忍在心里,如今云衡在身邊他才不會那么痛苦,不用再自己一個人受著這些委屈。
這王宮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王兄,我不想這樣了,我不想和他……被他……”
聽云容這樣說,云衡攬著他腰身的手都在顫,他自也是心痛萬分,輕聲安慰云容,說王兄在這里,讓他不要怕,卻換來云容更多的淚。
怕是要將此生的淚都流盡,從前他何曾這樣哭過。
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想給他些溫暖,從前抱著云容時云衡是滿足的,但現(xiàn)在卻是痛恨又愧疚的,痛恨自己不能早日救他脫離苦海,愧疚當初所做的決定。
他自小疼惜云容,怎忍心看他日日受如此淫/辱,云容在他眼中從來都是干凈漂亮的,夏王卻意圖將他污臟。
云衡心中有恨,眼底翻涌出深暗之色,聲音卻很溫柔:“云兒等著王兄,王兄會救你離開的,不要怕,相信王兄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他總是這樣安慰云容,同樣的話卻讓云容安心,云衡語氣溫柔而堅定,云容信了,他相信云衡,也堅信真的會沒事的,王兄會救他離開的,他得好好等到那一天。
懷中是軟玉溫香,那種香隱約有些的艷,讓人不由自主的就要聯(lián)想到在這張床上發(fā)生的那些云雨風月,云衡聲音沉啞:“云兒等一等,王兄一定會帶云兒走的。”
云容的淚很多,哭得眼睛更紅了,越加像是一朵嬌嫩的花,在風雨里斜盡了雨淚,不小心沾濕云衡的衣襟。
云容也看到了他打濕衣襟,拿了一張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云衡將錦帕接過,指尖沾染了些許香氣,然后將帕子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