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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從這高處俯視,可以看見西邊的中央公園。陽光明麗,草木葳蕤。目光越過公園西側的大街,再往前看,便是波光粼粼的通連大西洋的哈得孫河。
夏坤回過身,走向這醫院的15層樓上的老大的圖書館內的東側,透過巨大的玻窗遠望。可以看見樓下的大街,斜對面的學生宿舍,穿出地下冒出街面的地鐵,正有一輛列車飛駛而過。再遠處,是從曼哈頓島尾端分支出來,包繞曼哈頓的哈得孫河的支流。河東側便是很長很大的長島了。
紐約市區由曼哈頓島、長島、斯塔騰島及其鄰近的大陸組成。大西洋的海水潤澤著這座喧囂繁華的謂之天堂地獄的城市。
夏坤收回目光來,往近處下望。街上車流如潮,人行道上匆匆、緩緩地行走著不同膚色、不同著裝、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們。看不清人們的面孔、表情,突出的是人們的著裝,有著裝隨便者,有著裝瀟灑者,有著裝持重者,有著裝奇異者。史瑩琪對他說過,紐約是美國最大的工商業城市,是美國對外貿易的中心和海港。而市區內主要是輕工業且規模較小,但是專業化和現代化水平很高。尤以服裝業和其相關行業占重要地位,所產時裝在世界市場上具有很大的競爭力。多數集中在曼哈頓。難怪,《北京人在紐約》里講的就是與服裝行業有關的事情。
史瑩琪,這個過去的小女兵,與甘家煌決裂后,就做服裝生意。她的衣店就在這曼哈頓她住的那條街道里。她說,她是在以卵擊石,居然也有其所獲。現在,她那小小的專門經銷大陸服裝的公司還在茍延殘喘,保證著她的學業所需的一切費用,還略有盈余。她叫了她的堂弟寶全來為她全權經營。夏坤試探地問她,你就這么放心,不是商場無父子么。她說,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在這個人口快要爆炸的世界上,尤其在這個紐約城里,什么人也有。像甘家煌那種喪心病狂的人有,像《東郭先生和狼》里的東郭先生和農夫樣的人也有。她堂弟寶全就如那農夫一般。他自小在農村長大,至今還保持著中國農民的質樸和善良。他這樣是會要吃虧的,夏坤不無擔心。是的,他來幫我干之后,吃過不少的虧,但是,他依舊善良。善良并不等于怯懦。生活懲罰著他也教會他,他如今善于也敢于經商了。他也做過狡猾的小動作。一套時髦的上好的大陸產的西裝,他本分地薄利多銷售,卻少有人問津。他就用了據說國內現在不少商販采用的辦法,換個標簽,提高數倍以至于十多倍的價格,竟然就脫手了。這是人們信守便宜無好貨觀念的結果。當然,他決不把劣質貨銷出去,且這樣的手法也并不時常用。因此,他能夠賺錢,卻一直沒有賺了大錢。當然,這也與自己的投資并不大有關。自己沒有那么大的本錢。
甘家煌來找過她堂弟,愿意悄悄資助,愿意為他提供一個更大更闊氣的服裝門面。寶全如實告訴了她,她嚴詞拒絕,寶全就禮貌地回絕了甘家煌。她堂弟寶全在這兒的艱苦艱辛困難可以說難以言狀,可以說他在這座所謂天堂城市里吃的是草,吐的是奶。他把所賺的錢一分不少地全部都上到了她的賬戶上,堅持只領她為他規定的工資。他經銷著各式高檔服裝,自己卻穿得簡單樸素。在這里,人們喜好、崇尚服裝,卻也不過于著重服裝。寶全對她說,無論如何也要保證生意不垮,要全力保住她的學業有成。
夏坤覺得,人,也還是善良的多。又浮現出一個想法,自己這次來,是短期研修學術業務的,怎么接觸的人和事都無不言商。真是商海澎湃,不去海邊也濕腳。這個無處不見商的new york。又想到了國內的人和事,也正是商海漲潮時哩。
在這靜謐敞亮的圖書館里,他苦閱了半天書。剛才,這一番遠眺近望,疲乏消去。他邁步往圖書館門外走。過那道鋁合金的十字形活動護欄時,那護欄紋絲不動,攔住了他的小腹,旁邊的紅燈亮了。他愧顏一笑,發現自己手中還抱著剛才閱讀的一本書,忙回身去歸還了。再去,那護欄便如意地把他轉動出去。
電腦控制的護欄,擋了竊書者或是像他這樣的忘了還書者的道,給你亮了紅燈警告,卻又不妨礙其他讀書人。這玩意兒不錯,什么時候自己醫院的圖書館也安裝上一個。這東西應該說不復雜,國內有力量辦到。又想,真要竊書者完全可以躍欄而過,又自笑,這護欄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君子,自己是君子么?是心口不一的偽君子吧。欲望?實在說自己是有欲望的,無數個欲望。為國為公有欲望,這無疑是褒義的欲望。是的,自己無時不刻不在欲望著在自己的不長的任職期限內能夠拆了那幢老病房樓,重新修建一幢氣派的新病房大樓,擴大醫院規模,擴大病床數,更好地造福于現今的人們和子孫后代,造福于全院職工。當然,也包括造福于自己。那時候,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功成名就地下臺或是升遷。盡管這里包藏有私心,然而,自己要承受風險,要費盡心思地上跳下躥,疏通理順上下左右各種好辦的難辦的關系,要出大汗賣大力脫一層皮。這里面,應該說主流、大局還是一心為公的吧。
那天晚上,坐了甘家煌的車,離開林肯藝術中心返回時,甘泉把他們建醫院大樓,搞合資醫院的事情對她父親講了。甘家煌連聲說,好事情,他一定好好考察、論證這事!當然,他是要到實地考察之后才會論證才會最后下決心投資與否的。夏坤知道了一些甘家煌的財力,覺得他在為人上是一個失敗者,而在事業上又是一個成功者。這證明了世間的人和事千奇百怪,證實了寧秀娟所說的巨大財富的后面也許隱藏有罪惡。憑他現在的財力要下決心去投資建那幢病房樓是不成問題的。從感情上說,甘家煌去投資他是反感的,然而,從“錢”這個現實的問題上講,甘家煌只要愿意投注又未嘗不可。把他用不論什么手段獲得的巨額盈利投資到建醫院這一善事上,客觀上也是他的一個善舉。當然,甘家煌的投資的本意肯定還是為了賺錢。沒有不想盈利的商人。
欲望,他又想,此時此刻自己的個人欲望是什么?能有機會出國來這兒的人,也許會有要千方百計留下來在這兒求取發達的欲望。而自己沒有。當然,也崇尚這兒的不少東西,但這些絕對留不下來自己。自己已人到中年,事業、成就、追求、發展還是在國內好。而且,這些年,國內改革開放的步子很大,中國的發展很快,自己在那兒才能真正有用武之地。這么說吧,在國內,自己是真正的能夠求得自主發展的主人。而到這里來,只能是由人擺布的仆人。他來之后,見到的人和事已給他留下了深刻難忘的強烈印象。這一個人欲望被否定了。
還有呢?嘴可以不說,心卻不能不想。自己確實在越來越濃烈地思考自己的后半生的個人問題。當他承認這一個人欲望之后,心里發悸。“要知道,無欲者必守舊,不會去追新逐奇。”甘泉這女孩直率得話語逼人。這話不無道理。這話對于自己搞合資醫院這一公家的大事情用得上,然而,此時此刻他更多地是想用來做自己的個人欲望的護身符。用優選法來看,史瑩琪無疑是最理想最佳者。她是自己同學三年的初戀情人,信得過。現在,又是獨身一人。更主要的是,她至今仍然追求學術事業,是與自己堅守在同一條戰壕里的知己。況且,她還有一個現今國內不少人渴求的美國國籍。只是,自己在這方面并不看重。得了她,可算是一奇。然而,老戰友們可以理解,這是一段失而復得的遺憾而又圓滿的姻緣。
其次,沒法不列上章曉春了。過去的師生相處,后來的離別不歸,如今的再度重逢,這姑娘也確實觸動了他的心靈。他感覺得出章曉春對他的體貼。過去如此,現在更具溫情。應該說,她是自己了解的人,除了已別他而去的寧秀娟外,她是最知自己冷暖的人。遺憾的是,她放棄了她肯定會有成就的學業,改當了他并不喜歡的商人。也許,自己與她的結合會改變她今后的人生之路,她也許會隨他回國去重操舊業,重譜新章。如是這樣又是一奇,老師娶了自己的學生。印證了有人的說法,這個夏坤,一定是同他學生相好,他那漂亮的妻子才出走了,院長又怎樣喲,終還是個喜新厭舊之人。
再其次,就是奇中之奇了。
這個甘泉小姑娘,自己的戰友和初戀情人的女兒似乎對他也有意思,或者反過來說,自己很喜歡這個女孩。當然,喜歡并不等于愛戀。那天聽完音樂會,甘泉和他坐在車后,她突然把嘴杵在他的耳邊說:“夏坤、甘泉,嘻,真有意思!”他不解:“什么意思?”“你這‘坤’字。在經書《周易》中排行老二: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分別屬于天、地、水、火、雷、風、山、澤。我是甘泉,屬水。你那坤就是地,地挨著水。夏坤,就是夏天的地;甘泉,就是清涼的泉……嘻嘻。”她說完,坐過去,調皮地把頭伸到車窗邊,發紅的臉蛋兒任隨夜風和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光撫揉。
當時,夏坤一心想那“八卦”去,覺得甘泉還真不錯,有心去鉆研中國的儒家經書。說:“甘泉,你還沒有說全。八卦的文字象征還多,你只講了自然界方面的象征。譬如說,在人倫上,還可以分為父、母、夫、姑、兄等;在社會地位上,乾為君,坎為眾,離為公侯等。后來,更擴而廣之,比之于禽獸是,馬、牛、豕、雉、龍、雞、狗、羊;比之于人身是,首、腹、耳、目、足、股、手、口;比之于方位是,西北、西南、北、南、東、東南、東北、西;比之于季節是,秋末冬初、夏末秋初、正冬、正夏、正春、春末夏初、冬末初春、正秋;比之于德行是,剛健、柔順、險、明察、運、孫、止、悅。還有比之于什么器具、植物、政治以至于生物狀態的。”“啊,夏院長,你記得好熟!”甘泉扭過臉來。“寫小說時,翻閱過一些資料。啊,還有武術家、軍事家也用八卦,比如電影電視里的什么八卦掌,諸葛亮的什么八卦先天圖等等。中國人其實是很智慧的,幾個簡單符號,居然可以包羅萬象……”
他們的“八卦”還未說完,車已停在了學生宿舍門口。甘泉一定要送夏坤到住處,說是要去看看。夏坤當然不反對。甘家煌笑說,他就不上去了。夏坤領了甘泉進門,那穿短裙的美國小姐正翹腳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斜睥了夏坤和甘泉一眼,沒有吱聲。夏坤朝她笑著道了晚安,她也笑著回道了晚安。甘泉就說,你這兒還住有外國洋妞。
甘泉在夏坤屋內一坐就是半個多小時,還要他講“八卦”。夏坤說,沒有了,看那點兒“八卦”知識都倒光了。甘泉就又看他的床具、室內的物具,還拉開衣柜看他的大箱子。“嗨,你這大院長,倒很會生活,吃穿用物一應齊備!”他就說了,都是米教授夫婦幫助備齊的,還有史瑩琪和一些熟人也送了些來。甘泉說他福氣好,飛到這太平洋彼岸來也有恁么多友人相助。他感嘆說,是呀,在家靠父母妻女,出門靠朋友嘛。她就笑他說,你在家哪有什么妻子,就剩一個女兒了。這樣東說西說,甘泉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夏坤說了,太晚了,下去吧,你爸爸還在車上等哩。她說,讓他等唄。他只好連勸帶推送她出了門。
甘泉走后,他覺得好愉快。那高雅的音樂還余音繞耳。入睡時,又想到甘泉說的地和水的話。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歡悅。這次美國之行,學術上收獲不小。情感上,也是一次意想不到的巨大波動。看見、感觸著這太平洋彼岸的世界的人和事。他被自己的欲望糾纏,似乎無力擺脫。這欲望并非是說不明白的,他只是把它放在心里攪騰罷了。
自己是君子么?他自問,走出醫院大門。
那個著裝嚴整的高個子黑人門衛向他展嚴容一笑。有天晚上,夏坤下夜班出門,這門衛對他說頭痛厲害。夏坤就用手為他掐捏了太陽穴、印堂穴、合谷穴,又在他頸后做了按摩,好了。他豎大拇指連聲說:“ok,ok!thank you!”又熱情地說,“if you have any trouble,please call me!”告訴他,如果有什么麻煩,請給他去電話。還把電話號碼抄寫給了他,又指腰間別著的大哥大話機。
星期六,休息日。上午,夏坤在圖書館里待了半天,匆匆往回走,去做午飯吃。走到學生宿舍門前時,看見了章曉春和莊慶。
“咳,夏老師,你上哪兒去了,我們在這兒等了你好久!”章曉春說,“上午九點我們就來了。”
“哦,我去圖書館去了。”夏坤說。
“您好!”莊慶背了畫板,過來握手,“夏院長!”
“您好,畫家!”夏坤笑答,“走,上樓去,我為你們做飯。”
“不上去了,莊慶今天請客。”章曉春說,“所以,我們一大早就來了。”車已停在了學生宿舍夏坤也沒有推辭,隨他倆上了一輛租來的轎車。章曉春叫莊慶開車,自己陪夏坤坐在后座。
“又要跟我談生意?”夏坤打趣問。
“今天不談,今天休息,陪老師玩玩。只是,提醒老師,一是別上人家的當;二是要讓我們來公平競爭。”章曉春笑說。
“現在是你們的fd公司,趙勇的cm公司,還有甘家煌的wj公司在競爭我們那筆還只是個意向性的生意,又主要是我們醫院在家的領導決斷,我可能誰家的忙也幫不了。”
“你是院長,是法人,恁大一筆生意,沒有你的首肯絕對不行。”
“是嗎?”
“當然。希望你要一碗水端平,不要帶有任何感情色彩。”
“什么意思?”
“我全清楚了。cm公司的老板娘是你的前妻,她心里一直是愛你的,這我最明白。她來找過你,你可不要舊情萌生就不講原則。wj公司那位總經理你肯定不喜歡,因為他是你初戀情人的背叛者,可是,他的女兒甘泉是你的同機人,是你老戰友和初戀情人的女兒,你們在林肯藝術中心共同享受了世界一流的音樂,她年輕漂亮,能說會道。你要小心,別讓余音未盡的樂聲和那迷人的笑靨擾亂了你的視聽。”
夏坤笑出聲來:“章曉春呀章曉春,你也當特務跟蹤我呀,對我的行蹤和情況了如指掌。”
章曉春也笑:“我這是了解商業情報,并不想干涉你的私人生活。”話語酸酸的。
夏坤搖頭:“你呀,好,你說的是事實。可你還講掉了,你們的fd公司里還有你,是我的學生。”
“當然,我們有這一層師生關系。”
“這就麻煩了,你們三家公司里都有和我有這樣那樣關系的人,我想要感情用事也還難呢。”
“所以,你就不要感情用事。”
“那么小章,我要是看重我們的師生情誼,把感情向你們公司偏移呢?”
“這可以。”
“哈,你呀,還是希望我感情用事啊!”
章曉春笑:“老師,我這是各為其主。”
莊慶駕駛著車,回了回頭:“夏院長,你千萬不要卷入他們這些麻煩事兒。你是德高望重的醫學專家,從事的是高尚的生命科學。而他們,成天爾虞我詐,利欲熏心,攪亂了這個明媚的世界。當然,我指的他們并不包括章曉春,她是被迫的無辜的。”
夏坤聽了,會心地笑。這個莊慶,癡得可愛。
章曉春起身到莊慶耳邊說了什么,莊慶點頭。車開到一家“重慶餐館”前停下了。三人下車來。夏坤一見招牌,大喜:
“重慶餐館,太好了!”
“我知道你一定開心!”章曉春笑,“我叫莊慶專門尋了這個餐館。”
中午一點過了,夏坤正是饑腸轆轆。章曉春點了幾道家鄉菜:涼拌毛肚、青椒肉絲、鍋巴肉片、麻婆豆腐、炒腰花、酸菜魚、三鮮菜湯,還有一碟拌了味精油辣椒的泡咸菜。又要了重慶啤酒和枸杞酒。夏坤胃口大開,虎咽入腹,連說安逸舒服。心想,知我者章曉春也。
章曉春見老師吃得痛快高興,心里甜滋滋的。
她受命于莊總來到這紐約城里,不敢怠慢生意上的事情。除了夏坤醫院那筆生意,還有其他幾筆不小的買賣。其中也包括同孟齊魯他們合作做的二手設備買賣。孟齊魯這人可信,也精明,他不僅與他們fd公司合作,也與趙勇的cm公司掛上了鉤。這老孟,身體好,又勤奮,哪里有生意就飛往哪里。西雅圖、舊金山、洛杉磯這些西部的城市他常去;南邊的休斯頓、新奧爾良,北邊的俾斯麥、圣保羅和東部的費城、里士滿、查爾斯頓,也都留有他的足跡。他們fd公司和cm公司都與孟齊魯的公司保持著緊密聯系,又各自明爭暗斗。老孟對他們雙方都友好,利益各有照顧。這一次的大型x光機就是他們fd公司與孟齊魯聯合做的。
那天晚上,她正想去找夏坤,接到老孟傳呼,遂立即打的士奔赴那座五星級飯店。見孟齊魯正與甘家煌擺談、對飲,二人都喝得面紅耳赤。她過去了,孟齊魯為他二人做了介紹。她是早知道甘家煌其人的。甘家煌對她不熟,提到她們公司就點頭笑了:“知道,知道,貴公司的莊總可是非凡之人。”甘家煌走后,她問:“老孟,你傳我有什么急事情?”“沒,沒有什么急事情。”孟齊魯半醉,笑道,“小章呀,今天我請一個老學友,不想,半道被一個漂亮的小丫頭奪走了。就想到了你,請你來吃飯!”“哇,老孟,你良心大大的壞,請我來吃殘湯剩菜!”章曉春笑說,也餓了,就吃起來,又與孟齊魯對飲。孟齊魯笑道:“你,你放心,小章,那機器我,我們正拆卸,不錯,至少也八成新!”“好,老孟,辛苦了,來,我敬你一杯!”章曉春說,端過一杯冰水給孟齊魯。孟齊魯推開了:“小章,你別拿冰水給我喝,我一斤多的酒量,醉不了。”說著,與她碰杯,飲了口酒,“我會控制自己的,你說說看,我,我老孟什么時候醉過。”“好,老孟,你是英雄,水泊梁山處來的嘛,好漢!不過,聽我小章一句忠告,今天晚上不要喝了,好不好。”孟齊魯對章曉春笑:“好,我聽你的,就不喝了。”
章曉春吃飽之后,孟齊魯要了茶水來,二人呷著熱茶,看臺上開始了歌舞表演。
“嘿,夏坤那小子,得了那頭失了這頭。”孟齊魯看著臺上的草裙舞蹈,呵呵笑說。
“你說什么,夏坤?”章曉春問。
“對,夏坤,我今天去醫院拆機器碰見的。過去一塊兒進修的好朋友。小子現今當院長了,來奧蘭多開學術會,又來這兒進修。嘿,還是他們好呀,鐵飯碗端得牢牢的。錢是少些,可少有我們這么辛苦,這么擔驚受怕。”
“呃,等等,老孟,你等會兒再抒發感嘆吧。你說這夏坤我認識,是不是40多歲?”